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閻紀宇專欄:千里迢迢而來,只為一場一敗塗地的峰會「交易大師」川普這回砸鍋了

2019-03-01 09: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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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年2月28日,越南首都河內,第二次川金會,河內川金會(AP)

2019年2月28日,越南首都河內,第二次川金會,河內川金會(AP)

冷戰年代遺留至今的敵對關係已經不多,每一個化干戈為玉帛的契機都足以振奮人心。因此當美國總統川普與北韓(朝鮮)國務委員會委員長金正恩27日、28日在越南首都河內會面時,雖然不再是首開先例,沒有去年新加坡峰會的歷史里程碑意義,但國際社會──尤其是南韓──仍然高度關注並寄予厚望。

金正恩:我不是個悲觀主義者

川金兩人27日先共進晚餐培養氣氛與情調,28日上午正式展開談判,兩人吹風、散步時刻意流露氣定神閒的姿態,但面對各方對「成果」的期望,不僅川普罕見地保守低調,金正恩首度與西方媒體記得者(華盛頓郵報搶到頭香)應答時也只說:「我不是個悲觀主義者。」

此話一出,不少分析家開始悲觀了。

2019年2月28日河內川金會:美國總統川普與北韓領導人金正恩(AP)
2019年2月28日河內川金會:美國總統川普與北韓領導人金正恩(AP)

果不其然,28日中午過後不久,消息傳來,川金兩人原訂的工作午餐取消、原訂的《河內XX宣言》簽署儀式取消,川普原訂下午4點(台灣時間下午5點)的記者會前2個小時舉行。不是內行人也看得出來:會談破局了。

河內川金會 :草草結束、空空如也

情勢急轉直下,去年6月12日的新加坡川金會除了「歷史光環」,至少還有一紙空泛的聯合聲明;時隔8個月與更多準備工作之後的河內川金會,沒有協議、沒有宣言、沒有聯合記者會。川普搭乘20個小時空軍一號(Air Force One)、飛越數千公里,只造就了一場草草結束、空空如也的峰會。美方會前津津樂道的朝鮮半島永久和平、北韓經濟繁榮、美朝關係正常化,全成了空中畫餅。

美國總統川普與北韓領導人金正恩27日在河內會晤。(美聯社)
美國總統川普與北韓領導人金正恩27日在河內會晤。(美聯社)

這大概是川普2017年1月上任以來最大的外交挫敗,只有去年7月與俄羅斯總統普京(Vladimir Putin)在芬蘭首都赫爾辛基(Helsinki)那場荒腔走板的高峰會差堪比擬。

川普團隊甚至原本還籌畫了川金兩人簽署宣言的典禮。

根據川普與國務卿龐畢歐(Mike Pompeo)的說法,談判破局關鍵在於:北韓拿出廢棄寧邊核子設施的籌碼,企圖換取美國「完全解除」對北韓的經貿金融制裁,但美方無法同意,主要原因之一在於,北韓還有其他的濃縮鈾或提煉全鈽設施。

北韓:廢棄寧邊換取美國「一步到位」的解除制裁

換言之,一個有趣的轉折出現了。新加坡川金會之前,華府原本要求「一步到位」的「徹底、可查證、不可逆的無核化」(CVID),後來立場鬆動,同意北韓堅持的「行動換行動」(action-for-action)的無核化。如今金正恩卻反將川普一軍,要求以廢棄寧邊換取「一步到位」的解除制裁。

川普向來以「交易大師」自居,深信其個人魅力、個人威勢與個人交情足以克服任何談判障礙。他曾一再表示,在國安外交領域,他最信賴的「顧問」就是他自己──大老闆出場,無往不利。但是年齡只有他一半、「本錢」與他不成比例的金正恩,卻讓他踢到鐵板,只能繳白卷退出會談。

「交易大師」川普踢到鐵板 金正恩有習近平加持?

這就引發兩個問題:川普團隊行前準備工作是怎麼做的?是明知不可而為之──因為內政陷入泥淖的川普亟需一場外交勝利?還是川普被自信沖昏了頭,真以為河內水到渠成?另一個問題是,面對川普的泰山壓頂,金正恩為何能頂得住?他今年1月上旬第四度訪問中國,難不成習平為他打了強心針?

其中還有許多細節與謎團有待釐清,例如後來北韓外交高層否認要求解除制裁要「一步到位」,但河內川金會的輸家與贏家已經一清二楚。川普帶著一張零分考券回華府,只能拿金正恩「繼續停止試爆核彈、試射長程飛彈」的雞肋作為來搪塞輿論,沒有解決任何問題了,也沒有為未來的解決努力奠定任何基礎。回華府之後,川普要面對前御用律師柯恩(Michael Cohen)的重傷害爆料、民主黨從地方到國會對其「國家緊急狀態」的挑戰、即將出爐的「通俄門」(Russiagate)特別檢察官穆勒(Robert Mueller)調查報告,關關難過。

北韓領導人金正恩乘坐的專列在經過4天3夜的長途行進後,於26日上午8時10分抵達與越南邊境的諒山省同登站。 (AP)
北韓領導人金正恩乘坐的專列在經過4天3夜的長途行進後,於26日上午8時10分抵達與越南邊境的諒山省同登站。 (AP)

金正恩再登國際舞台 觀摩越南經濟發展 至於北韓人權……

反觀金正恩,他以「小國」領導人之姿再度與全球超級強權領袖平起平坐,形象更上層樓。他前往越南搭了4天3夜66小時的火車,成為全世界媒體好奇的焦點。川普離開之後,金正恩繼續對越南進行國是訪問,深入考察這個共產黨兄弟之邦如何成功推行「社會主義市場經濟」,也讓各方對日後北韓的經濟路向浮想聯翩。

一時間,世人似乎忘了金正恩領導的是一個全球最封閉、最落後、最不自由、最壓制人權的國家。而川普在吃了大虧之餘仍然樂於客串化妝師,當記者問起瓦姆比爾(Otto Warmbier),那個在北韓旅遊時遭到逮捕、下獄、判刑、凌虐、返國時已成植物人的美國大學生;川普說,他相信金正恩的說法,委員長並不知情。

2018年1月30日,美國總統川普發表國情諮文,遭北韓迫害致死的瓦姆比爾(Otto Warmbier)父母受邀觀禮。(AP)
2018年1月30日,美國總統川普發表國情諮文,遭北韓迫害致死的瓦姆比爾(Otto Warmbier)父母受邀觀禮。(A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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