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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珍專欄:民進黨的「驚天大布局」─放棄蔡英文?

2019-04-12 06: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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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政院長蘇貞昌雷厲風行之際,蔡英文總統正在跟著媽祖參香。(蔡英文臉書)

行政院長蘇貞昌雷厲風行之際,蔡英文總統正在跟著媽祖參香。(蔡英文臉書)

民進黨確定總統初選時程延後,必須與「自己任命的行政院長」爭逐提名的蔡英文總統,午夜夢迴,不知會不會浮起一個問號:這一切,到底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九合一敗選?賴清德堅持請辭?蘇貞昌同意受命出任閣揆?民進黨敲定提前啓動初選?立委補選慘勝?賴清德登記初選?

危機時刻自公股行庫董總異動始

她或許一時半刻給不了自己一個確切的答案,但毫無疑問,真正的危機就在清明連假前的四月三日,蘇貞昌無預警拍板核定並宣布五家公營行庫董總人事,就從這一刻起,蔡英文於民進黨甚至「蔡政府」而言,已經不再是「必須的存在」。這麼大幅度的行庫人事案,蔡英文事前不知情,過程中一度想緩下但沒攔住,一週過後,蘇貞昌召集行庫精神講話,但顯然還沒給蔡英文一個解釋,為什麼?跡象上,蘇貞昌也不像要對蔡英文做任何解釋。

儘管院長決定行庫人事,看似尋常,但完全不理總統、不徵詢財長、甚至無視行庫董事會之必經程序,逕自拍板並發布,確屬前所未有。蔡英文不是十多年前那個挨蘇貞昌駡的「副院長」,她是已經就任近三年的國家元首,她還有絕對信任的老友、前行政院長林全,別人不知道發生什麼事,她不可能自己騙自己。

蘇貞昌(左)一句「誰都管它不到,但它也什麼都不管」,最終讓原NCC主委詹婷怡(右)黯然下台。(柯承惠攝)
蘇貞昌迅雷不及掩耳大動行庫董總人事。在此之前,蘇貞昌(左)一句「誰都管它不到,但它也什麼都不管」,最終讓有任期保障的獨立機關NCC主委詹婷怡(右)黯然下台。(柯承惠攝)

「英德之爭」確實已如行進中即將對撞的火車,不再是蔡英文和賴清德兩個人的競爭,只是,在賴清德眼中,撞向他的火車不是蔡英文,而是圍繞在「鞏固領導中心」、主導遊戲規則的「龐大英系」;然而,看在蔡英文眼裡,撞向她的却可能是她曾經帶領十年的一整個民進黨!

賴清德只用了一句話,「堅持走完初選程序」,就逼得蔡英文陣腳大亂,既不要初選也不要辯論,甚至在中執會通過延長初選前夕,透過「英營人士」放出「她可能慎重考慮離開民進黨」,這句話完全符合蔡英文的性格,在她擔任民進黨主席期間,但凡黨內協調不易,不從其意的情境,她只消揚言辭黨主席,慘淡重生中的民進黨,各路生毛帶角的牛鬼蛇神,無不摸摸鼻子算了,她創造了最不具初選(民主)精神的提名機制(包括不分區立委),但是,當年的群龍無首的民進黨需要她,需要她的「領袖」門面和募款能量;如今,九合一敗選後的民進黨還需要她嗎?

賴清德讓三拳,每個人都必須捅一刀

黨中央,有她屬意的黨主席卓榮泰坐鎮,不論初選爭議如何難解,他總能四平八穩,維繫「黨中央」辦理選務的中立公正,但她不要初選,卓榮泰給不了,最多延後時程,而且,這個決議是「中執會一起決議,一起承擔」,作家公孫策以莎劇羅馬元老院集體殺凱撒那一幕比喻:「每個人都必須要捅一刀,包括布魯特斯也不能例外。」(大家都有份,誰也別想賴),「初選凱撒」會是賴清德?還是蔡英文?

20190409-前行政院長賴清德9日下午舉行個人談話。(蔡親傑攝)
民進黨延後初選,形同要前行政院長賴清德讓蔡英文三拳。(蔡親傑攝)

賴清德一介布衣,還是一句話「堅持走完初選程序」,就能走民進黨的江湖,因為這是民進黨的DNA,連解釋都不必,他要拚的是民調支持度(繼續)領先,蔡英文何嘗不是?中執會決議前傳出「賴清德(民調)讓三個百分點」,被視為對蔡英文的「羞辱」,如今初選延後一個多月,民調時程甚至未定,賴清德讓的何只三個百分點?簡直是讓蔡英文練好「九陰真經」再上陣,蔡英文能練好嗎?練得好,萬幸;練不好呢?九合一敗選後重整的黨政人事已經做好準備,不必耽心她落敗而有國政運作的問題,如果蔡英文徹底看清權力現實,她就不會讓「英營人士」放出她「考慮離開民進黨」這種高風險的話。

行政院掌舵者是蘇貞昌!行庫董總異動是他驚天一擊,在此之前,他已經痛駡獨立機關NCC,逼辭有任期保障經立法院行使同意權的主委詹婷怡,主委懸缺又如何?副主委繼續開罰不友善媒體;在此之後,又因為蘇貞昌一句話,把已經准許入境的大陸學者李毅,勒令移民署和陸委會,限期離境,甚至列為「不受歡迎人物」,因為李毅曾經宣揚「和平統一無望論」(武統論),陸委會並加碼不歡迎來台推銷「習五條」的大陸人士;從行庫人事、獨立機關到兩岸事務,蘇貞昌還有什麼不能管?不但能管而且不必報告總統,民進黨全黨不以為怪,可能還額手稱慶,此刻的台灣是弱勢總統,強勢閣揆,蘇貞昌雷厲風行之際,蔡英文正跟著媽祖徒步參香遶境。

鳥未盡弓已殘,求仁得仁却很難

蘇貞昌不論果斷或獨斷,都沒有蔡英文插嘴的餘地,蘇貞昌可以不理蔡英文,蔡英文却不能換掉蘇貞昌,她若離開民進黨,那就是真正的孤家寡人,「英系立委」不知還能剩幾席?民進黨還沒放棄她,却做好準備沒有她,她唯一自救之道是拚民調,靠得不是早就拋棄她的獨派,也不是民進黨。她的苦果,從保不住林全那一刻開始,就已種下。

所謂「鳥盡弓藏」,講的是功臣不可為,蔡英文大概想不到身為總統,也只能是民進黨的弓,鳥未盡弓已殘,能不換嗎?

更殘忍的是,這個劇本正是她自己寫的,早在二0一二年十一月她就說過,「下一任總統要有只做一任的心理準備。」當時馬政府為了油電雙漲、證所稅、年金改革等焦頭爛額,她意在批評執政者不願挑起責任,那就得靠下一任總統以破釜沉舟的決心推動急台灣面對的急迫性改革,她果然當了「下一任總統」,過去三年面對「改革的煙塵」,她總說一力承擔,却三年不到就換了三位閣揆,然而,「求仁得仁」四個字,是寫在書紙上的大義,在人性之前只能低眉,誰能甘心呢?眼見國家元首的黨內處境如此艱難,回望過去三年,只能感嘆,可憐之人必有可痛之處,還要同情她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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