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評:基本工資到30k,難矣;為總統圓夢硬拉結果堪慮

2019-06-15 07: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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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年要讓基本工資拉到30K,很拚。圖為勞動部長許銘春。(盧逸峰攝)

4年要讓基本工資拉到30K,很拚。圖為勞動部長許銘春。(盧逸峰攝)

勞動部長許銘春說,希望在蔡總統下一個任期,能達成基本工資上調到3萬元,以達成小英總統的夢想。這個目標,很拚,要視經濟成長情況而定,如果不顧經濟現實硬拉,後果更慘。

小英總統曾講她的最低工資夢想數字是:3萬元,之後官員就忙著要幫總統解釋、開脫、甚至「圓夢」。當時不論是財經學者甚至財經官員,都語帶保留、認為總統上夢難圓,只有當時的行政院副院長施俊吉一馬當先說可行,他分別以每年基本工資調6%、7%、8%估算,預估慢則6年、快則4年可達成,讓基本工資調到3萬元。

這種對經濟、產業現實毫無概念、全然不考慮正負效益權衡的「算術」,很快被打槍,「3萬元基本工資」這個話題也沈寂一陣,不料日前立法院質詢中,立委又提出基本工資何時可達3萬元,許銘春回答是說本屆任期內要從2萬3100元到3萬元,1年內有點難度,但勞動部會努力在蔡總統連任任期內達成,盡速加快腳步進行。

今年基本工資是23100元,要調到3萬元,還有6900元,等於要調高29.8%、就是3成;要在蔡第二任期內調到此目標,等於4或5年內要調升3成。以過去歷史看,從2012年的18780元到現在的23100元,花了7年調高23%;在此之前調整速度更慢,平均每年調高不到2%;現在要在4年就調3成,速度與幅度上明顯高出不少。

如果以每年調幅看,去年基本工資調高5%,已經讓企業界受不了;如果未來還是每年調高5%,4年後只能到28000元;要達成3萬目標,等於要連續4年、每年基本工資要調高7%才能達標。現實上,可能達成嗎?

站在勞方的直觀看法,基本工資當然調高越多、調升速度越快越好,但對整體勞動市場而言,卻未必全然是利,也可能有負面影響:一個是過高的基本工資把邊際勞工「刷出」勞動市場,或只能淪為黑工;另一個負面影響是利潤低、不足以支應高基本工資的企業被淘汰,有些勞工不但無法受惠、反而淪為失業。

這也是為什麼各國政府對調高基本工資,都必須結合考量經濟情勢、企業調適能力、物價上漲程度等因素,採緩慢漸進式調整之故。如果採大幅調高的暴衝式調整者,就可能承受負面衝擊─其實,案例不必尋找,韓國在文在寅上任後,一口氣調高基本工資16%、隔年再漲10.9%,結果反應在勞動市場上,是小商家關門裁員數量大增,新增就業人數大幅減少、領取失業救濟金人數增、失業率上升,所有數據都創下2000年來的新高紀錄。

如果拿經濟成長率作為基本工資調高的參考數據,包括今、明兩年的經濟成長率預估在2.19%、2.4%左右,之後也看不到回到5%以上成長率的可能;這種成長率難以支撐每年5%、甚至7%的基本工資調漲。至於物價,目前的消費者物價成長率估計在1%上下,也看不出必須大幅調高工資以保住勞工實質購買力的必要。

由於各國發展程度、薪資水準、經濟與物價水準等因素不同,並沒有一個放諸四海而皆準的基本工資水準,但一般認可的是基本工資為平均工資的30-50%,台灣的基本工資已達23100元,去年勞工的經常性薪資平均為40,980元,比例大概在53%,已不算低了。以近年平均月薪每年增幅2-3%左右,基本工資漲幅要到7%,企業是否能承受,大有疑問。

台灣困於低薪窘境十多年,大家都希望早日脫離,但方式是增加投資、搞好經濟才能提高薪資,不是靠拚命、甚至隨意拉高基本工資可達成。蔡政府每年拉高基本工資,甚至炫耀的說她「幫大家加薪幾次」,但實際上去年台灣的平均實質月薪,尚低於2001年,那句「薪資倒退N年」的話還是適用。

快速且大幅調高基本工資,是一個正確的「政治選擇」,因為「造福基層勞工」的大帽子很難批評;但在經濟上未必是正確,如果經濟、產業與勞工市場條件不足,對勞工與經濟傷害反而大。眾官員想幫總統圓「30k基本工資」夢想之前,請先作好評估,別儘顧官位與政治;許多時候,通往地獄之路正是由善意鋪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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