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場上冒死拯救同袍,返國卻因膚色受歧視……諾曼第登陸「黑人英雄」伍德森,他的貢獻值得「榮譽勳章」!

2019-06-06 17: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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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4年諾曼第登陸戰,奧瑪哈海灘成功登陸的美軍。(AP)

1944年諾曼第登陸戰,奧瑪哈海灘成功登陸的美軍。(AP)

1944年6月6日,人類史上最大規模的兩棲戰役「諾曼第登陸D-Day」,成千上萬盟軍從空中、海上針對歐洲西線戰場發起聯合攻勢,期望能奪回被希特勒占領的法國。這場搶灘行動也是改變世界格局的關鍵一戰,最終有近300萬盟軍官兵橫渡英吉利海峽,在法國北部海灘登陸,開啟將近3個月的諾曼第戰事,為二戰盟軍在歐洲戰場上奠定反攻的基礎。

美國、英國、加拿大盟軍以血肉之軀頂過德軍槍林彈雨,開闢歐洲西線戰場,其中美軍在奧馬哈海灘(Omaha Beach)的戰役最為慘烈,不過在種族隔離、歧視橫行的那個年代,媒體往往只報導白人大兵的英勇事蹟,鮮少人知道,其實有約2000名黑人美軍在搶灘行動扮演不可或缺的角色,他們為國家效力的忠誠心同樣可貴,但是不論在軍隊裡還是回國後,都被忽視、區別對待。

「第320防空砲兵氣球營」(320th Barrage Balloon Battalion)是「D-Day」唯一全由黑人美軍組成的部隊,該營下士兼軍醫伍德森(Waverly “Woody” Woodson Jr.)可能是二戰最後一名「無名英雄」,作為黑人,他的戰功直到2005年逝世前都沒有獲得應有的認可,諾曼第登陸迄今75周年,他的妻子仍持續向國家爭取軍人最高榮譽「榮譽勳章」(Medal of Honor)。

「第320防空砲兵氣球營」共有620人,分為4個連,主要工作是釋放大型熱氣球阻止敵方戰機,一旦敵機碰上氣球,攪動的纜繩就會引爆炸藥將纜繩切斷,使敵機墜毀。熱氣球作戰可輔助海岸防空,在諾曼第登陸時,盟軍就放出大量氣球在灘頭上空,保護艦隊、搶灘的地面部隊不受敵機的空襲侵害。

「第320防空砲兵氣球營」是諾曼第登陸戰唯一全由黑人組成的部隊,該營下士兼軍醫伍德森可能是二戰最後一名「無名英雄」。(ABC News影片)
「第320防空砲兵氣球營」是諾曼第登陸戰唯一全由黑人組成的部隊,該營下士兼軍醫伍德森可能是二戰最後一名「無名英雄」。(ABC News影片)

熱氣球作戰輔助海岸防空

諾曼第登陸(取自維基百科公有領域)
諾曼第登陸(取自維基百科公有領域)

《美聯社》(AP)近日公開1994年對伍德森的專訪,描述當年美軍的登陸艦艇是如何遭水雷擊沉,他說:「潮水將我們捲入,德軍88公釐高射砲趁這個時候朝我們狂射,他們打算謀殺……他們轟炸船頂,殺死所有船員。」

根據《遺忘:在家園及戰場上,D-Day黑人英雄未說的故事》(Forgotten: The Untold Story of D-Day's Black Heroes, at Home and at War)作者赫爾維由(Linda Hervieux),當時21歲的伍德森也受傷了,擊中艦艇的燃燒砲彈碎片劃開他的臀部與大腿,上午9時他奮力踏上海岸,身邊的同袍立刻遭槍擊喪命,他趕緊趴臥在一台坦克後方,一位醫務兵趕緊替他簡單包紮傷口。

1944 年6 月6 日,,英國、美國、法國、加拿大等國組成的盟軍前往法國諾曼第海灘,準備登陸奇襲(美聯社)
1944 年6 月6 日,英國、美國、法國、加拿大等國組成的盟軍前往法國諾曼第海灘,準備登陸奇襲(美聯社)

冒死在搶灘行動中拯救同袍性命

接下來的搶灘行動中,直到終於支撐不住之前,伍德森忍著傷口灼熱的疼痛,躲開德軍狙擊手的攻勢,連續30個小時不眠不休照料其他傷患。1944年8月,美軍發布消息指出,這位卓越、勇敢的黑人下士在諾曼第登陸戰役中至少拯救200條性命。伍德森一下子成為媒體寵兒,各家媒體爭相報導他的事蹟,家鄉費城當地的報紙更稱他是「入侵行動的第一英雄」。

這是就連美軍官員都承認的貢獻,根據一份保存在杜魯門總統圖書館(Truman Presidential Library)的羅斯福(Franklin D. Roosevelt)時代手寫文獻,退色的筆跡寫道,美國軍官認可伍德森值得受封「傑出服役十字勳章」(Distinguished Service Cross),那是美國陸軍等級第二高的勳章,僅次於榮譽勳章。不過這份推薦文獻,未獲得上級簽名許可。

1944年諾曼第登陸戰,「D-Day」前等待乘坐登陸艇的美軍士兵。(AP)
1944年諾曼第登陸戰,「D-Day」前等待乘坐登陸艇的美軍士兵。(AP)

在軍隊、在家園都遭受歧視的黑人官兵

赫爾維由在《遺忘》一書介紹許多第320防空氣球營黑人官兵的經歷,美國國防部在軍隊中徹底實施種族隔離制度,把軍隊分成「純黑人」、「純白人」,黑人部隊操作過的設施,白人就不會觸碰,還有更多黑人被分配到勞動、打雜的職務,「這是非常高成本又沒效率的運作方式,軍方原本可以下令統整部隊,使白人把黑人視為平等的同袍,但他們卻拒絕這樣做。」

在歐洲捍衛國家安全返回美國後,黑人官兵在家園也遭到歧視,從北方搭公車前往南方州的時候,他們只能坐最後面的座位,生活上也不時受到警察騷擾。直到1990年代初,美國歷史學者才發現,二戰時期有多位理應獲得榮譽勳章的黑人美軍,因為膚色和種族歧視的緣故未能如願。

「第320防空炮兵氣球營」(320th Barrage Balloon Battalion)是二戰諾曼第登陸「D-Day」唯一全由非裔美軍組成的部隊。(取自美國國家檔案局)
「第320防空砲兵氣球營」是二戰諾曼第登陸「D-Day」唯一全由黑人組成的部隊。(取自美國國家檔案局)

他的貢獻與精神值得榮譽勳章

1997年,時任美國總統柯林頓(Bill Clinton)為7名黑人老兵補發或追授榮譽勳章。榮譽勳章是由美國總統頒發的最高軍事榮銜,授予「在戰鬥中冒生命危險,在義務之外表現出英勇無畏」的軍人。但是伍德森該年並沒有入選,最大的阻礙是缺乏重要佐證文件,1973年美國國家人事檔案中心的一場大火,早就燒掉了包含他在內的百萬軍人檔案。

伍德森2005年以83歲高齡逝世,葬在阿靈頓國家公墓(Arlington National Cemetery)裡,白色大理石墓碑上刻著姓名、軍階,鑲著受封的「銅星勳章」(Bronze Star)、「紫心勳章」(Purple Heart)。伍德森高齡90歲的妻子喬安(Joann Woodson)表示,自己最大的願望就是看到丈夫的英雄事蹟獲得認可,「等待正義彰顯的75年是很漫長的時間」,「但直到死前我都會繼續為他奮鬥」。

幸好喬安的努力並非毫無希望,馬里蘭州民主黨籍聯邦參議員范霍倫(Chris Van Hollen)受伍德森的故事感動,也正在集結國會力量,希望能說服五角大廈在「D-Day」75周年這天為伍德森追授勳章。范霍倫在聲明寫道:「伍德森是貨真價實的英雄,他在奧馬哈海灘上拯救數以百計生命,勇氣值得獲贈榮譽勳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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