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典蓉專欄:韓國瑜到底有多民粹

2019-07-25 06: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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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0622-韓粉22日於台中舉行「決戰2020,贏回台灣」韓國瑜造勢活動。(顏麟宇攝)

20190622-韓粉22日於台中舉行「決戰2020,贏回台灣」韓國瑜造勢活動。(顏麟宇攝)

韓國瑜從國民黨初選剛出線,《美聯社》立刻形容他是「民粹、傾中的總統候選人」,至此,韓國瑜已是國際媒體認證的民粹政治人物,就國際知識社群而言,「民粹」絕對不是好評,然而,即使如此,韓國瑜真的能和川普、杜特蒂、艾爾多安等國際級超大咖民粹領袖等量其觀嗎?韓國瑜真的是台灣本土產生的頭號民粹政客嗎?

善長庶民語言就算民粹?綠營才是祖師爺

何謂「民粹」?最有趣的是不但台灣缺乏清楚的界定,國際政治學界也是如此;可以確定的一點是,「民粹」兩字過去是在學者座談會中出現的,通常是知識分子用來評議政客、感傷政治文化今非昔比的,一直到韓國瑜爆紅,「民粹」才成為通俗用語,甚至連綠營政客也忙著指摘韓國瑜;然而,韓國瑜到底那裡民粹?綠營的批評就是他善於操弄庶民語言、極盡煽動之能事,有趣的是,這幾個字同樣可以套用在過去的民進黨競選風格上;如果說台灣民主化三十年來是一段民粹政治演變史,韓國瑜再了不起就是增添一頁,談不上是民粹開山祖師爺。

比較特別的是,如果善於操弄庶民語言就算是「民粹」,韓國瑜算是藍營第一位成功的「民粹」人物,這一點讓向來保守的藍營政治人物隱隱生懼,讓綠營又嫉又恨,深恐看家本領被學走,自己又無法政治升級;同樣的行徑自己人做就是接地氣,對手做來就是「民粹」,此種意涵下的「民粹」其實被政客私下視為是政治能力,並非民粹正解。

所以,韓國瑜的民粹到底有何特別之處?或是他算是民粹政客嗎?

2014年太陽花學運爆發,不認同的人視為是「民粹國族主義」,來台灣訪問的知名美國政治學者福山卻認為,儘管318學運有國家認同的面向,但至少並未發生類似歐洲極右派政黨,對特定族群發表攻擊性言論,福山認為,民粹國族主義在亞洲國家尚未成為一種趨勢。以同樣的標準來看,韓國瑜與韓粉並未發展出一套排外或對攻擊特定族群的言論,韓國瑜的群眾造勢場合最顯著的象徵符號是中華民國國旗;台灣雖未改國旗國號,但是民進黨政府卻是心不甘情不願的奉行中華民國憲法,國旗在台灣早就不是強勢的國族符號,更別說帶有國族壓迫意涵,韓國瑜屢屢表白自己是中華民國的信徒,這些都難被列入右派法西斯的民粹傳統。

當然,除了反移民、反少數民族的右派民粹外,2008年後金融風暴下的受害者,正是歐美新一波民粹的火藥庫,西方、尤其是拉丁美洲本來就有左派由下對上的「反菁英」民粹,川普的崛起就是結合右派的「讓美國偉大」主張卻也同時吸收了原屬於民主黨的白裔藍領階級;回到台灣,韓國瑜九合一大勝,同樣也爭取到弱勢階層支持,他們是柯文哲及林濁水口中的「loser」,最容易對現狀不滿,過去向來是綠營的支持者,但去年改挺韓國瑜,這是綠營最恐懼的版塊移動;即使如此,韓國瑜並未挑起仇富、反商的戰火,連課富人稅這樣的主張都還是郭台銘提出來的,韓國瑜提的財經政策主張、如自經區等,其實還是傳統的國民黨主張,很難說是民粹。

可以說,韓國瑜未必是民粹的旗手,但這不代表韓國瑜及支持者這股新勢力對民主運作毫無衝擊,只是,衝擊卻不是外界想像的是由下而上的民粹力量,而是由上而下的運作;初選前韓國瑜每一場大造勢,無論是人數或激情都遠勝於七月七日國民黨的正式造勢活動,這除了仰賴支持者的熱情外,背後有地方派系組織的動員、有媒體的操作,這些「造王者」不像必須受監督的國民黨,他們的動機和圖謀,不受監督甚至也不透明,韓國瑜的「民粹」能力如果落在這些勢力手裡,才是最令人憂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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