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地誕辰150周年》殺害甘地的兇手為何被稱為「愛國者」?聖雄在當代印度的尷尬定位

2019-10-04 08: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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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日是印度國父「聖雄」甘地150歲誕辰,就在印度舉國上下盛大舉行紀念活動,稱頌他以「非暴力、不合作」的和平抗爭運動帶領印度獨立之際,甘地生前帶有種族歧視色彩的言論,以及對種姓制度的認同,近年來卻也被重新世人檢視。而印度強人總理莫迪上任以來擁抱「印度教民族主義」,與甘地鼓吹民族間和平共存的思想背道而馳,也讓甘地如今在印度的歷史定位更顯尷尬。

聖雄的爭議面:帶領印度脫離殖民卻歧視黑人

甘地(Mohandas Karamchand Gandhi)曾在青年時期遠赴南非工作,在南非的歲月,被視為甘地成為社會/政治運動者的萌芽期,他看到當地印度移民的公民權遭嚴重剝奪,於是開始抗議和遊說,領導當地印度礦工遊行,要求政府減少對南非印度人的歧視,還因此被政府逮捕,他也在此時發展出「公民不服從」及「非暴力抗爭」的概念。

但在2015年,2名南非學者出版書籍,列舉甘地在南非生活時歧視黑人的言論,指出甘地在替印度移民爭取平等的同時,曾形容黑人野蠻、原始、「懶散地過著裸體的生活」,更不懈地向當地殖民政府宣揚「南非印度移民比黑人優秀」的信念,抗議殖民政府讓黑人與印度人混居的決定。

印度聖雄甘地被指曾對南非黑人種族歧視,迦納大學移除校內甘地銅像(AP)
印度聖雄甘地被指曾對南非黑人種族歧視,迦納大學移除校內甘地銅像(AP)

而在印度國內,甘地對印度種姓制度的保守看法近年來也飽受批評,眾多學者與作家指出,甘地認為不同種姓階級在印度社會中扮演不同角色,雖然他反對將賤民階級視為「穢不可觸」(Untouchable)的傳統,卻也曾表示種姓制度位印度社會帶來「和諧秩序」。有學者分析,甘地之所以沒有大力批判種姓制度,是因為種姓上層階級在獨立運動中舉足輕重,他不想失去這股力量。

甘地的「印度夢」至今尚未實現

「在世界上許多地方,甘地普遍被視為一個倡導非暴力、正義、和平(等觀念)的偉人」曾出版甘地傳記的歷史學家古哈(Ramachandra Guha)說:「但是在印度,他的思想遺產面臨激烈爭論。」

雖然甘地發揚的公民不服從、非暴力抗爭和絕食抗議方式成為現代和平抗爭典範,黑人民權運動領袖金恩博士(Martin Luther King Jr.)與南非前總統曼德拉(Nelson Mandela)都深受其啟發,但《華盛頓郵報》指出,對於印度右翼「印度教民族主義」(Hindutva)政客而言,甘地的非暴力精神反而是軟弱的表現;甘地盼望穆斯林與印度教徒和平共處的信念,更被視為對印度教信仰的背叛。

甘地帶領全國人進行「不合作運動」。(wikipedia/public domain)
甘地帶領全國人進行「不合作運動」。(wikipedia/public domain)

在總理莫迪(Narendra Modi)領軍下,執政黨人民黨(BJP)致力讓印度成為「印度教徒的印度」,國內穆斯林、錫克教徒、基督教徒、佛教徒,都面臨淪為「次等公民」的危機。在敵視不同宗教信徒的氛圍下,人民黨議員塔庫爾(Sadhvi Pragya Thakur)今年5月把殺害甘地的印度教狂熱分子戈德斯(Nathuram Godse)稱為「愛國者」,雖然莫迪稱塔庫爾的言論應受譴責,但人民黨並未對塔庫爾做出任何處分。此外,戈德斯與莫迪都曾是右翼國族主義團體「國民志願服務團」(Rashtriya Swayamsevak Sangh)的成員。

莫迪用「廁所」紀念甘地?

由於甘地生前曾提倡改善衛生條件,莫迪2日在家鄉古吉拉特邦(Gujarat)出席紀念甘地(Mahatma Gandhi)150週年誕辰活動時,就順便宣傳了政府的「乾淨印度」(Clean India)運動成果,強調政府已在全國各地建造了數百萬間廁所,稱這場運動已讓露天排便的情形在99%的鄉村消失。

印度聖雄甘地誕辰150周年,總理莫迪出席紀念活動致意。(AP)
印度聖雄甘地誕辰150周年,總理莫迪出席紀念活動致意。(AP)

不過,莫迪用清潔運動紀念甘地,也引發以枝微末節呈現甘地思想的批評,古哈就指出,莫迪把甘地宣揚為「清潔與回收的先知」,卻從未談論甘地付出生命為代價的終身信念—印度教徒與穆斯林的和諧共存。

「甘地(思想)的核心是平等,尤其是少數民族的權利。」甘地現年84歲的孫子、伊利諾大學香檳分校(University of Illinois at Urbana-Champaign)教授拉傑莫漢·甘地(Rajmohan Gandhi)批評道:「與當前印度政權相連的那些人,正在用甘地思想的碎片去摧毀核心。」德里大學教授阿波瓦南德(Apoorvanand)也遺憾表示,甘地的精神遺產在當代印度已失去重要性,「淪為儀式性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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