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程遠觀點:匿名文化的自由,豈是致人於死的沃土

2019-12-03 06: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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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蕙如以「idcc」帳號誣蔑大阪辦事處,間接造成一位外交官之死,遭到北檢起訴處分。(方炳超攝)

楊蕙如以「idcc」帳號誣蔑大阪辦事處,間接造成一位外交官之死,遭到北檢起訴處分。(方炳超攝)

2012年,一部名為「BBS鄉民的正義」的電影深刻描述匿名網路世界當中存在著偏執正義與價值觀,人肉搜尋與霸凌文化對於真實世界的影響。片中透過不同角色彼此誤解,駭客間的嫉妒與爭鬥,無辜的人被推上眾人批判的浪頭,始作俑者則隱匿自己還能運籌帷幄,全片詮釋出「風向」在虛擬世界中,引領甚至滿足鄉民對正義的自我想像。

「我要他們永遠記得,他們曾經用BBS殺死一個女孩子。」

故事中,因一段外流影片而陷入被網民人肉搜索,進而被無數通電話與留言霸凌的女主角(李澄湘,陳意涵飾),在沒有外援,沒有對外解釋機會的情況下,跳樓前悲憤的說出了這段話,這也讓人想起民國初期,名伶阮玲玉選擇結束生命前一句「人言可畏」的沈痛指控。為捍衛自己的聲譽與清白,選擇以死來填補他人缺德的嘴,如今看來是何其愚蠢,但壯烈明志後、看熱鬧的人潮逐漸散去,又有誰會記得造成悲劇的前因後果?

台北地檢署正式起訴「卡神」的楊蕙如後,去年因燕子颱風襲擊關西機場,最終導致駐大阪台北經濟文化辦事處處長蘇啟誠自殺的悲劇,再度成為焦點。當時為了轉移外界對駐日代表謝長廷的責難,民進黨立委們對蘇啟誠的猛烈砲火,綠營媒體對大阪辦事處的無情抨擊,許多元素都來自綠營網軍在PTT帶風向的發文內容。

如今,北檢以「侮辱公署罪」起訴楊蕙如及蔡姓網軍,無論判決結果如何,都無法彌補逝去的生命。當綠營網軍神秘面紗被司法揭開,讓外界一窺「有償」為特定政治人物或政黨,提供帶風向、有組織的攻擊及護航的服務,也就明白當時賴清德「請蔡總統停止網軍攻擊」的呼籲,有多沉痛。

楊蕙如所率領的網軍被媒體揭露為 PTT八卦板上三大「挺英網軍」系統之一,「軍費」出自何處,眾說紛紜,但透過檢調追查並正式起訴根正苗綠的網軍,象徵以匿名帳號便能胡作非為的時代,終會有結束的一天。在藍綠政治板塊劍拔弩張的時刻,無論是領錢辦事的綠營網軍,還是為堅守自己信念在網上激辯的鄉民,或許應該都記住「鄉民的正義」播出六年後,真的有人用PTT的平台,結束一位優秀外交官的生命

言論自由的最高境界,應該是表達意見時能無懼任何壓力拋頭露臉。若說民主有任何缺陷,大概是必須容忍「低於常人道德標準」的詭辯,或接受奸巧者遊走在法律的邊緣。網路中隱姓埋名,或許能讓現實世界中的「和理非」化身為網路上的「勇武」,但收錢辦事致人於死的惡意,又豈能用「言論自由」一言以敝之?

*作者為全美台灣同鄉聯誼會,顧問會總召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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