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報導看不到的「安習會」細節:當面建議「妥善處理新疆香港問題」,習近平如此答覆安倍晉三:這是內政問題

2019-12-24 14: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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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倍晉三與習近平23日在北京會面。(美聯社)

安倍晉三與習近平23日在北京會面。(美聯社)

日本首相安倍晉三23日與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舉行會談,根據中國外交部新聞稿,兩人都表示願意擴大合作、加強溝通,「推動構建契合新時代要求的中日關係」。從中方透露的會談內容,中日關係完全是一團和氣、無可限量,明年「櫻花盛開之時」習近平以國賓身份出訪日本的行程,似乎也將讓中日關係更上層樓。

但,真是這樣嗎?

安倍晉三與習近平23日在北京會面。(美聯社)
安倍晉三與習近平23日在北京會面。(美聯社)

中國外交部23日深夜發布〈習近平會見日本首相安倍晉三〉一文,其中四大段內容有三大段都是習近平在人民大會堂的發言,最後一段則是對安倍晉三談話的描述,全文如下:

安倍晉三表示,今年日中兩國之間保持頻繁高層交往,增進了相互理解。日中關係發展勢頭良好,兩國關係的發展對於地區及世界的和平、穩定和繁榮具有重要意義。日方高度重視並期待習近平主席明年春天對日本進行國事訪問,日方願同中方密切溝通,確保訪問圓滿成功,構建契合新時代要求的日中關係。日方希望雙方繼續擴大經貿、投資、創新、旅遊、文化、體育等領域務實合作。日方願同中方積極推進第三方市場合作,就地區問題加強溝通協調。

由於中國的媒體「都姓黨」,其報導內容往往受到黨與國家的高度管制。面對川普發動的中美貿易戰,北京顯然放下了過往「釣魚台國有化」的恩怨,想要「聯合次要敵人,打擊主要敵人」。這回安倍訪問北京,在中國媒體上自然也幾乎看不到什麼對安倍的負面描述與惡評。

不過要是把目光轉往日本媒體,很快就可以發現,安倍在「日中關係發展勢頭良好」之外,其實還說了很多話。

那些中日懸而未解的老問題

《每日新聞》就說,雖然安倍晉三與習近平都表示中日兩國應該緊密合作,促進經濟與文化交流,但中日之間的懸案也堆積如山。像是中國公務船到現在還在經常入侵尖閣諸島(釣魚台列嶼)的日本領海,中國近年以「間諜」為由拘留了不少日本國民;連習近平明年以國賓身份訪日,日本國內都有反對聲音。中日兩國雖然強調要改善關係,但雙方的想法仍有微妙的不同。

進入尖閣諸島(釣魚台列嶼)周邊的中國公務船資料。(海上保安廳)
進入尖閣諸島(釣魚台列嶼)周邊的中國公務船資料。(海上保安廳)

NHK報導,安倍晉三曾在席間與習近平談及包括尖閣諸島在內的東海問題。安倍甚至表示「東海要是不能安定,就談不上真正的日中關係改善」,強烈要求中方自制。雖然雙方確認東海是「和平、合作、友好之海」,中日兩國也會建構海空聯絡機制,以防擦槍走火。但《每日新聞》指出,今年進入尖閣諸島「接續水域」(接續日本領海的水域)的中國公務船已經超過1000艘,創下13年來的最高紀錄。這個問題究竟該怎麼解決,在這場安習會中方似乎並沒有多談。

以「刺探機密」為名,至少10個日本人遭拘留

此外,中國近年以「刺探、收集機密」為由,陸續拘留了許多日本公民。像是北海道大學的歷史教授岩谷將(42歲,專長為中國近現代史)上個月才被中方釋放歸國,中國外交部發言人耿爽當時表示,岩谷將今年9月訪中時,在賓館當場被查獲其所蒐集的「中國國家秘密資料」。由於岩谷將坦承不諱、願意認罪伏法,因此中方對其施行教育訓誡、責令具結悔過、取保候審之後,同意其離境回國。

《每日新聞》稱,中國近年以間諜罪嫌在境內逮捕多位日本國民,光是日本政府確認的個案,就有至少10人在中國遭到拘留未能回國。NHK報導,在23日的安習會中,安倍晉三也對習近平表達了希望中國政府讓遭到拘留的日本人早日回國、以及中國應儘早撤除日本發生核災後對食品進口的管制,但是日媒並未提到習近平如何回應。

新疆、香港問題

以上的東海爭議、拘留間諜、核食進口,都還算是中日之間的問題,不過安倍晉三還談了肯定「讓中國不開心」的香港與新疆。《朝日新聞》稱,安倍晉三在提到的香港的反送中抗爭時,表示對於香港情勢非常憂慮,而且國際社會也都高度關注,希望有關各方都能克制、對立情勢能早日結束;至於新疆維吾爾自治區的人權問題,日方也表示希望中國保持相關資訊的「透明性」。

香港警察發射煙霧彈。(AP)
香港警察發射煙霧彈。(AP)

根據日媒報導,對於安倍晉三的這些建議,習近平完全沒有對話意願,只是以一貫的官方口徑回應:「中國向來的立場始終沒有改變,這些(新疆與香港)都是中國的內政問題。」此外,《每日新聞》也提到安習兩人討論到北韓問題時,安倍呼籲習近平徹底執行安理會對北韓的制裁措施,習近平雖然肯定安理會決議的重要性,卻也強調中國與俄羅斯都希望局勢和緩,主張一定程度放鬆對北韓的制裁。

強敵川普在前,習近平也只好拉攏安倍

中日顯然在許多關鍵事務上的主張各行其是,許多長年的爭議也依舊懸而未解,但雙方的關係如今卻又顯然好轉。《每日新聞》分析,中國的經濟成長出現減速危機、加上對美關係惡化,北京才會轉為積極改善對日關係,希望尋求日本的協助。但從中國的角度來看,日本與美國擁有堅實的同盟關係,因此在經濟面可能也承受了川普政權的強大壓力。因此習近平在會談中也多次提及安倍「擁護自由貿易與多邊主義」,希望從美國陣營拉攏日方。

安倍晉三。(美聯社)
安倍晉三。(美聯社)

值得注意的是,安倍晉三與習近平都站在更高的層次來看待中日關係的改善,認為兩國對於國際社會必須承擔更大的責任。對於安倍所說的兩國主權爭議、以日諜為名拘留多位日本公民等問題,甚至日本對如何治理新疆與香港的建議,習近平都是興趣缺缺。因此中國外交部才會把兩人會晤的重點擺在經濟與文化交流,諸如「一帶一路」、與「中日第三方市場」、「人工智能、大數據、物聯網」等領域加強合作,強調要「夯實兩國人民友好的民心基礎」、「增進安全互信,更加積極地構建建設性安全關係」、「展現國際擔當,維護多邊主義和自由貿易,推動構建開放型世界經濟」。

至於不斷駛入釣魚台海域的中國公務船、以間諜罪嫌遭到中國政府拘留的日本公民、中國政府如何處理香港問題、新疆維吾爾自治區的人權問題、中國國防預算的透明性,乃至於中日兩國的「第五份政治文件」內容該如何申論發展,這些問題恐怕都得留到明年「櫻花盛開之時」,習近平以國賓身份訪問日本,安倍還要再來傷一次如何折衝交涉的腦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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