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讚國觀點 :如果蔡英文敗選

2020-01-16 06: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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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進黨黨部開票之夜,總統蔡英文成功連任。(資料照,簡必丞攝)

民進黨黨部開票之夜,總統蔡英文成功連任。(資料照,簡必丞攝)

任何選舉都是一種零和遊戱,特别是只取一瓢的局面。除非同額選舉,輸贏是一體的兩面,有輸,就有贏,没有皆大歡喜的雙贏可能。民主政治固然是一種公平的理性競争,各憑本事,過程卻往往相當殘酷,盡在你死我活,無情厮殺。

台灣的選舉也符合政治博弈的定律,在2020年總統大選中,民主進步黨的蔡英文總統贏得過半數(57.1%)的817萬票,中國國民黨候選人高雄市長韓國瑜注定要輸得灰頭土臉,552萬票(38.6%)算是勉强維持了一點顏面。兩人的差距不光是數字大小,更有現實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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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總統大選得票結果

不論是台灣或其他民主國家,選舉政治的現實是,只見新人笑,不見舊人哭。古往今來,成王敗寇,永遠是顚簸不破的歷史教訓。

從不同角度看,以成敗論英雄,是經濟學與心理學研究中一個「認證偏差」(confirmation bias)假設的預期後果。所謂認證偏差,依美國2017年諾貝爾經濟學奬得主Richard H. Thaler在Misbehaving(2015)書中的討論,指的是人們有一個尋求證實(有利證據)、而非反駁(不利證據)的自然傾向。在日常生活裏,這個傾向通常以選擇性的證據支撑自己的信仰(如同婚傷天害理的保守心態),或解讀符合己意的社會現象(如「黑韓産業鏈」)。

在2020年總統選舉底定後,民進黨與國民黨雙方支持者的反應,以及學者、記者和專家的成敗分析,都多少顯示認證偏差的傾向。一方面,牆倒衆人推,以欲加之罪,痛打落水狗(韓國瑜、吳敦義與國民黨);另一反面,一人得道雞犬升天,仗持人民授權(mandate),趾高氣揚,不可一世(蔡英文、陳柏惟與民進黨)。

月子彎彎照九州,我們不妨想像,並思考2020年總統選舉的另一個可能結局(宋楚瑜無足輕重):韓國瑜以劉家昌預估的800萬票勝出,現任總統蔡英文兵敗如山倒。

在我贏妳輸的冷酷現實下,目前彌漫於社會中的喜氣與愁容,勢必變臉(國民黨笑,民進黨哭),從地方到中央,邀功和究責的聲浪,也必然變調(吳敦義領軍有方,卓榮泰頭號戰犯)。兩位當事人的身價摇身一變,韓國瑜自然是衆星拱月(政治奇才果然不假),蔡英文無疑是菜包一個(空心菜誠然無誤)。

如果蔡英文敗選,她會如何被放到顯微鏡底下檢驗,意涵又是什麽?

這個問題可以從個人、組織、社會與兩岸關係四個層面來探討。每一個層面都找得出人證和物證,用來佐證在競選期間,韓國瑜和國民黨對蔡英文與民進黨所做的嚴厲指控,證據確鑿,毫不含糊。

從個人層面看,蔡英文是一個不折不扣的菜包。即使是面對面,除了看稿發言,她的臨場能力與應變機智不足,從談話的抑揚頓挫到内容,尤其是説「好不好」,聽起來一點都不够真誠,難以振聾啓瞶,更别提要感人肺腑了。

蔡英文於2019年7月間説過,她的專長是「做總統」,就算是不經意的一句玩笑話,也顯得既膚淺又傲慢(君無戱言)。没有任何人的專長是做總統,她的頭銜來自人民的授權和託付,無關專門學問或技能。没有幾百萬選民的多數支持,想進總統府坐上大位,不免貽笑大方。就算蔡英文在求職履歷表中的專長列出「做總統」一項,恐怕也不得其門而入。

不當總統,蔡英文到底能做什麽?在新聞報導中,她被稱為是談判專家,善於折衝,可是,在與台灣人民溝通時,誰也摸不清她的底细。她當過大學教授,一個博士學位的真假辯證,竟然可以鬧得满城風雨,弄到正反雙方信者恒信,説服不了對方,至少175人組成的「華人博士團」擺開陣勢,打死也不信。

20190507-總統蔡英文6日深夜於臉書上傳影片,回應LINE友的四大提問,她身上的衣服寫著「GATT」似乎藏玄機,就是蔡英文20年前代表政府參加「關稅暨貿易總協定」(GATT)談判時的衣服。(取自蔡英文臉書)
總統蔡英文身上的衣服寫著「GATT」似乎藏玄機,就是蔡英文20年前代表政府參加「關稅暨貿易總協定」(GATT)談判時的衣服。(資料照,取自蔡英文臉書)

蔡英文敗選,不過證實選民對她的誠信與拖泥帶水作風的懷疑。騙子被起底,終至被唾棄,誰曰不宜。

就組織層面來説,蔡英文敗選,見證民進黨的貪腐、抹黑與爾虞我詐,被人民看破手脚。民進黨這個集團最早以盤根錯節的派系起家,蔡英文半路殺出,何德何能,根本不是「政治奇才」韓國瑜的可敬對手,而是可欺的獨婦(獨裁的黨主席與女總統)。

整個因果可以一路推到她與前行政院長賴清德的初選之争,一場先有答案,再設計題目的虛擬交鋒。誰會相信5個機構的民調數字簡直一模一樣?明眼人都看得出來,蔡賴的競争頂多是一場精心策劃的政治演出。由賴初選落敗到成為蔡的副手,為的只是不讓韓國瑜和國民黨在新聞版面與電視時段,獨領風騒。

蔡英文敗選,突顯出她是個被民進黨派系綁架或架空的傀儡,德不配位,多少還賴清德一個公道。她能當上一任總統,大致是馬英九兩任總統造成的「賭爛」效應,是馬太爛,而非蔡厲害,倒霉的是朱立倫,時不我與。

由社會層面檢討,蔡英文過去四年的經濟表現不佳,貧富懸殊(鄕野苦人多,肥猫满街跑),其它政績也乏善可陳,精英無視庶民,不食人間烟火。

不管是公教年金改革、轉型正義(如國民黨不當黨産的追查)、婚姻平權、非核家園、或一例一休的勞工政策等,蔡英文未經朝野合理協商,就運用各種行政資源,大刀闊斧,透過一黨獨大,在立法院强渡關山,視軍公教、升斗小民與一般家庭為無物,惹得天怒人怨。

蔡英文敗選,證實人民對國家機器被濫用感到厭悪,對缺乏民胞物與的改革覺得心寒,尤其是一例一休帶來的相對剥奪感,以及違法濫權。

在兩岸關係層面,蔡英文領導的民進黨政府對國家的定位瞹昧不清,在國際上到處受中國打壓,所勝無幾的邦交國家岌岌可危,又束手無策。

作為總統,蔡英文既然拒絶承認國民黨與中國共産黨所界定的「九二共識」(一個中國),卻不敢在各種選舉造勢場合中擺出中華民國國旗,或公開宣布台灣獨立,只在話語上以中華民國台灣的符號唬弄人民。

蔡英文敗選,反應出台灣人民對她處理兩岸關係能力的疑慮,以及她會把「這個國家」帶往何方的焦慮。

蔡英文敗選的另一層意義是,大多數人民選擇避免台灣與中國正面對决,特别是走向戰争邊縁的不回歸路,以免國家陷入萬劫不復的絶地。她的親美路線或許為台灣在短期内買得相當程度的安全保險,長期來説,誰能保證美國不會把台灣當作籌碼或棋子,為美國的政經利益,跟中國討價還價?台灣面對的畢竟是一個龐大的邪悪猛獸,不動如山,隨時想把2300萬人民席捲而去。

事實勝於如果,蔡英文當然没有敗選。這些疑問其實並未消失,還存在於552萬韓國瑜的選民心中。認證偏差,不會只發生在支持蔡英文的選民身上,反對她的選民也有生存之道。困獸猶鬥,更何况鋼鐡韓粉。

*作者為國立交通大學傳播研究所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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