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經緯觀點:面子工程讓高雄傾家蕩產

2020-01-28 07: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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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雄衛武營建築面積為台中國家歌劇院的56%,造價卻是它的2.5倍。(黃宇綸攝)

高雄衛武營建築面積為台中國家歌劇院的56%,造價卻是它的2.5倍。(黃宇綸攝)

高雄是我度過童年的寳地,市民和氣親善,碰到吃飯時間絕對會留你吃飯,並且還會爲你炒一個蛋,加一碗紫菜湯。

我對就讀的大同國小,充滿敬意與驕傲。當時有8千位小學生就讀,僅次於全世界最大的臺北老松國小(1萬1千人)。每天早晨看著棒球隊在操場上勤練棒球,在家暗暗地與鄰居用借來的棒球手套練習接球,希望將來也能成爲隊員,最好能加入少棒隊,在世界少棒比賽中所向披靡。每天穿過現在的中央公園走路上學,當時還是一畦畦的稻田,走過田埂心情都高興起來。每天早晨小學生都要打掃教室,每個人都認真打掃,維護乾净的校園。現在大同國小全校221人老松國小也僅餘452人,少子化嚴重。

高雄市人口2,773,607人,超過臺北市2,666,908人,只比新北市的3,997,189人少。

勤樸老實的傳統

高雄市民一向勤儉樸實,愛惜物力勤儉持家。早期一個家庭買了一臺電視,都會放在客廳向外的明顯地方,到了播放卡通影片的時候會把大門打開,讓鄰居一群人一起觀看。買得起脚踏車的家庭都是富裕人家,買得起摩托車的家庭,簡直是大富翁。

小時候愛河及壽山很遠,大新百貨公司簡直令人眼花繚亂。在旗津出海口還釣過河豚,愛河白天很美,晚上是情侶出沒的地方。美麗的西子灣沙灘、半屏山、春秋閣及澄清湖,都是我們驕傲又愛去的地方。除了偶爾有流氓鬥毆之外,高雄市真是人間天堂。

工業重鎮

高雄先後有臺碱(後由中石化接手)、台鋁、臺機、台肥、硫酸錏、環泥、中纖、台聚PE、長春石化、中油煉油廠、台糖副產品加工廠、南部火力發電廠…各式工廠,後來中鋼、安鋒鋼鐵也家落高雄,成為台灣工業重鎮。

筆者小時候學校安排工廠參訪,仍然記得塑膠廠廢氣刺鼻,硫酸錏厰排放的二氧化硫顔色鮮艷,都是未經處理就排放到大氣之中。1964年黃姓農民等10人向臺灣省議會提出請願書,抗議二氧化硫氣體外洩及硫化鐵隨風飄落於田地中,導致農作物嚴重損失。1970年高硫、臺肥高雄廠、通用化學公司賠償農民75萬,1971年二氧化硫回收設備正式啟用污染情況才逐漸改善。1988年10月發生林園汙染事件,賠償附件居民12億7千多萬。1991年6月9日深夜又發生二氧化硫外洩,竹西里里長率民衆15人圍場抗議

1969年到1988年高雄拆船高居世界第一,拆船乃高汙染產業,加上各式工廠排放的廢氣、廢水,把高雄的好山好水弄得烏烟瘴氣。

楠梓加工出口區就業貢獻

加工區之父吳梅村1967年所籌建的楠梓加工出口區,從創建初期雇傭4600人開始,到1971年與臺中加工出口區雇傭人數達4萬4千人,80年代雇傭人數更從7萬7千人增加到9萬人。高雄市1977年人口破百萬,1979年升格為院轄市,楠梓加工出口區高雄地區就業貢獻極大。

1960年政府實行三輪車轉業政策,申請計程車牌照需繳納1.5萬元新台幣作為收購3輛三輪車及輔助3名車伕轉業之用。1964年決定全面淘汰三輪車,規定臺北市要在1年內收購所有三輪客車。高雄因爲有衆多工廠,就業狀況良好,三輪車伕轉業受到衝擊最小。高雄一直到1995年失業率都不到2%,2000年前失業率不到3%。

高雄人有勤儉持家的傳統,充分的就業機會,讓多數人都能安居樂業、彼此相顧、生活美滿、幸福知足。

高雄的債務

從蘇南成(1989-1990年)辦理公共設施保留地徵收的舉債408.98億元,吳敦義接任高雄市長時承擔債務是449億元;1998年交給謝長廷時是482億元,吳敦義增債33億;到2006年陳菊接任時,負債已經增加到1198億元,謝長廷增債716億;2018年交接給韓國瑜時債務2447億,陳菊增債1250億。

2017年高雄市GDP佔台灣GDP的10.5%,臺北市GDP佔台灣GDP的13.9%,高雄市未償債務2千4百億佔高雄市GDP的12.8%,臺北市未償債務1千9百億佔年臺北市GDP的7.7%。臺北市GDP產出高於高雄市32.2%,未償債務還比高雄市少500億。高雄市從1996年起,無論金額或是在整個台灣未償債務的比率都是一直增加。從1996年起高雄市長都是向後代借錢,不但不還並且越借越多。

圖一,資料來源:主計處各級政府債務累積未償餘額網頁
圖一,資料來源:主計處各級政府債務累積未償餘額網頁
圖二,資料來源:主計處各級政府債務累積未償餘額網頁
圖二,資料來源:主計處各級政府債務累積未償餘額網頁

高雄捷運

1998年謝長廷始終上任之後開始規劃,陳菊就任之後於2008年3月開始通車營運,每月虧損約2億元,高捷公司原有100億元資產將在2013年7月歸零宣告破產,因而於2012年9月提出修約要求,高雄市政府於2013年6月同意修約,出資263億收買高捷公司機電資產,高雄捷運得以繼續營運。

根據高雄捷運局公佈資料,高雄捷運政府投資額度1047.7億元及民間投資額度308.04億元,其中中央分擔79%(828億),高雄市政府分擔21%(220億)。高雄捷運平均造價為42.5億/公里,比台北捷運平均造價34.69億元/公里高,比台灣高鐵4600/345=13.3億/公里造價更高。台鐵六家線5.6億/公里,內灣線10億/公里建造成本更低。(成本價來源:「都市捷運:規劃與設計」張志榮)。

2017年3月行政院院長林全通過「前瞻基礎建設特別條例草案」規劃以八年時間投入總經費約新臺幣8824億9千萬元的特別預算。高雄捷運延伸環線獲得856.49億,另外捷運黃線、岡山路竹延伸線也獲得補助,高雄市政府獲得1823億,為最大獲利者,加上先前的投資,光是高雄捷運就從中央獲得近3千億的補助。

圖三。
圖三。
圖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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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雄人用機車取代捷運

高雄雨天少,夏季高溫比臺北低,冬天低溫比臺北高,騎乘機車又方便又便宜,廣爲市民喜愛。臺北市平均每月1/3以上是雨天,冬天氣溫16度以下,騎乘機車不方便,開車停車難,興建捷運能滿足臺北市民的需要。

高雄捷運經過大型商圈與購物中心的紅線運量是橘線三倍,平時搭乘捷運人數比週末少,顯示捷運不是平常生活必需。高雄捷運連連虧損,卻繼續擴建。高雄捷運長期虧損,即使高雄市政府再投資近300億還是無法轉虧爲盈,無法達成每日平均18萬人次的損益平衡。臺北捷運每天200萬人次運量,每年替臺北市政府賺進6至14億。

根據交通部公路局統計,2018年底高雄機車2,008,475輛,小自用車752,953輛,臺北機車944,171輛,小自用車606,777輛,高雄機車數量是臺北機車數量的2倍多。機車族平均每星期使用天數高雄市5.5天、台北市4.8天。

普通重型機車使用的成本為1.35元/公里(油費只要0.75元/公里),大型重型機車使用成本為2.67元。高雄捷運0-5公里,基本票價為20元,是機車使用成本的3到15倍,是騎機車油費成本的5到27倍。還未計算從家裏到捷運站,及下捷運到目的地的時間及成本。如果騎機車很方便便宜,爲什麽要搭捷運?

過去機車造成空污嚴重,隨七期燃油機車及電動機車的引進,空污不再是問題。高雄發展捷運,花費高昂效果有限,是錯誤的交通政策,應該朝方便機車通勤方向解決交通問題。小客車各地絕大多數都是單人使用,機車比小客車更適合單人使用,並且使用的道路空間比汽車小很多,如果高雄指定機車專用的幹綫道路,可以不花錢就達到疏解交通堵塞功用,比擴/多建道路還有效。以後還可以考慮效法大陸昆明市三環之内禁行非電動機車,逐漸轉化爲電動機車專用道,降低機車造成的空污。

不是任何地區的天候都適合機車通勤,寒帶地區冬天下雪,根本無法騎機車。捷運除了付興建成本利息還要付維修費用,捷運也無法解決最後1公里的運輸。高雄騎機車又方便又便宜,捨近求遠發展捷運,除了做面子工程之外,還會繼續增加高雄財務負擔。

高雄展覽館

高雄展覽館在2010年規劃,2014年完工使用,有南館、北館展示中心,展示面積各約9千平方米。年整體使用率在2016年創下34.1%的高峰,隨後下滑,2017年約27.7%,2018年約29.6%。臺北世貿一館自1986年啟用以來,展場使用率即高達85%,比世界展館平均使用率42%水準高出甚多。

臺北世貿館A-D展覽總面積2萬平方米,面對大陸及日本、新加坡展覽館的競爭,逐漸失去優勢。上海的新國際博覽中心由中、德聯合投資建設2001年開放,展覽總面積共有103,500平方米,2012年初展覽總面積擴充到20萬平方米,是世界上最熱門展覽中心。上海國家會展中心繼續在2015年啓用,展覽廳樓地板面積50萬平方米。廣東現代國際展覽中心,室內展覽總面積10萬平方米。重慶國際博覽中心,室內展覽面積20萬平方米。北京奧林匹克公園國家會議中心,展覽面積27萬平方米。高雄舘不到1萬平方米的展覽館,如何跟別人競爭?

筆者在臺北世貿館規劃使用初期,有機會跟業者座談。當時不止規劃展覽舘,還與旁邊的國際旅館(君悅酒店)及辦公大樓(台北101)配套,希望能發展會議旅遊。辦公大樓吸引國際企業,國際旅館容納與會訪客,展覽館舉辦會議及展示,都在步行可到距離,互訪極爲方便。高雄展覽館獨立而立,讓國外訪客如何從旅館到訪?台北世貿館新建初期非常不容易招攬訪客,多虧外貿協會優秀團隊,逐漸打出名號。面臨國際對手興起,也會臨機應變,2012年10月南山人壽與台北市政府簽約,將世貿二館拆除改建為南山廣場,並於2019年1月開幕。高雄市後知後覺,想東施效顰,光建一座展覽館是沒有的,面子工程只能騙高雄市民,繼續丟錢。衛武營國家藝術文化中心

衛武營國家藝術文化中心在2013年陳水扁總統執政時候作爲他新十大建設的一環,原計劃於2009年完成,因爲種種原因終於在2018年10月啓用。衛武營佔地面積47公頃,建築面積3.3公頃,造價107億元,附屬於國家表演藝術中心。同爲附屬單位的台中國家歌劇院於2016年9月啓用,佔地面積5.87公頃,建築面積5.1公頃,造價43.6億元。衛武營建築面積為台中國家歌劇院的56%,造價卻是它的2.5倍。

表一,資料來源:國家表演藝術中心年度報告
表一,資料來源:國家表演藝術中心年度報告

2019年衛武營的收入87%來自中央補助,幾乎是臺北兩廳院及台中國家歌劇院補助之和。雖然有29萬多的購票人次,門票收入(1億8千萬元)卻比台中國家歌劇院(2億4千萬元)還少。1987年完工的臺北兩廳院,到現在靠賣票還只能應付56%的支出,衛武營需要中央補助自不待言,何時補助款會少於5億或接近臺北兩廳院及台中國家歌劇院的補助,還是遙遙無期。

高雄市立圖書館總館

高雄市立圖書館總館又是一個面子工程。根據聯合報調查,逾40%的受訪者,一整年沒看書,65%受訪者整年沒買書。去年沒看書的人,平均最近一次看紙本書是7.7年前的事。台灣人尤其是青年人已經不閲讀書籍了,高雄市還是執意在2012年10月開始興建圖書館總館,並於2015年開放。結果圖書館不是成爲夏天吹冷氣,就是考試溫書的場所。

臺北市幾乎每一個行政區都設置圖書館,去借書的時候館員如同迎接貴客,不僅趕快奉上茶水,還會全程伺候幫你找書,感謝你光臨,還會獎勵多借書的讀者贈送禮物。圖書館和民間都在推廣電子書及雲端書庫,高雄市還是要建圖書館顯示文化氣息。又是一個後知後覺的面子工程。

五大公共建設

高雄市規劃的亞洲新灣區的五大公共建設:高雄世貿展覽會議中心、高雄市立圖書館總館、高雄環狀輕軌、及高雄流行音樂中心高雄港埠旅運中心。前三項已經證實是吃力不討好的面子工程,後兩項只等完工之後再加入面子工程行列。

看了這麽多得意洋洋的高雄面子工程,「兩岸郵輪經濟區」、旗津渡假旅館開發案、蓮潭湖畔觀光旅館開發案應該也不會好到那裏。

面子工程除了讓高雄政府財政傾家蕩產之外,建商也在一片叫好聲中大建特建,除了在地建商搶地,北部建商也南下購地推案,造成餘屋大增。內政部公布「低度使用住宅」統計,高雄有11萬戶餘屋僅次於新北市12萬戶,10.5%的餘屋率僅次於桃園市的10.9%。

雖説苛政猛於虎,錯誤的政策陷高雄市民背負全台灣最多的債務,比貪污還可怕。

高雄減債刻不容緩

高雄市民向來勤儉持家,被面子工程市長矇蔽多年。任何建設都需要錢,不要相信有不要錢的午餐。高雄市最該做的就是減債,換市長不會降低高雄市民痛苦。無能不管事的市長比專做面子工程的市長強多了。

*作者為旅美管理博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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