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新聞》拉法葉升級案捨自造,要捧千億重回法商懷抱?

2020-04-02 15: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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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軍有意重新向法方採購拉法葉艦作戰系統,金額評估高達千億新台幣。(蘇仲泓攝)

海軍有意重新向法方採購拉法葉艦作戰系統,金額評估高達千億新台幣。(蘇仲泓攝)

六艘康定級巡防艦(拉法葉艦)作戰系統升級案,原訂自明年起交中科院執行。

據透露,在台灣、法方與軍火商三方運作下,海軍緊急喊卡,擬改向出售法葉艦的湯姆笙(CSF)民營化改組後的泰勒斯公司(Thales)採購。

軍方初估,如果全案拍板,應達千億新台幣規模。面對這麼大筆金額,一般預料再次端出軍事採購特別預算案,是最可能的方向。

難度較低反而不走國艦國造

先前海軍極力「掛保證」,爭取國會同意後,中科院已完成兩艘康定級巡防艦的通信及輪機系統相關升級案。依原先規畫,今年要進入第二階段的作戰系統升級建案與編列預算,明年起,由中科院嘗試裝上海弓三型飛彈等武器系統。

海軍如今卻成「嫌貨人」,政策急轉彎改變作戰需求。先是第三艘升級案喊卡,連帶作戰系統升級案也被叫停,並於近期派員前往法國完成考察。

由於台灣過去對法軍事採購,曾經爆發拉法葉艦與幻象2000-5戰機不法佣金案,海軍為避免重蹈覆轍,擬修改對外採購程序與規範,以排除弊案「水雷」。

只是擬修改採購程序,是否真的能保證不再發生弊案呢?高層冷笑張大眼睛反問:「你覺得呢?」

當年負責拉法葉艦採購案的尹清楓(右)上校離奇死亡,至今未破案。(新新聞資料照)
當年負責拉法葉艦採購案的尹清楓(右)上校離奇死亡,至今未破案。(新新聞資料照)

曾有豐富建案經驗的海軍人士質疑:「為何要向法國買?非常不合理。」他概略換算,拉法葉艦作戰系統升級案如需投入一千億,平均一艘逾一六五億,比採購艦體儎台一艘約一三○億,甚至是成功艦全系統含訓練與後勤一艘約一五○億,都還要更貴。

「採購案首先要釐清,國防建案不能走偏。」曾任拉法葉艦重要職務人士稱,無論是外購或自主,都要能滿足作戰需求;拉法葉艦防空系統提升,有其絕對必要性,法商的整合度當然最高,只是升級一艘如需約一六五億,還不如去買八十艘飛彈突擊艇,CP值更高。

其次,就武器系統而言,海軍最難突破的裝備是潛艦,技術難度最高的是神盾艦,熟悉建案人士不解地質疑,這些台灣都要自主研發和國艦國造,比成功艦等級還低一階的拉法葉艦,「有什麼道理不能做?」

其實當初海軍在採購拉法葉艦時,法方因考慮「中國抗議因素」,作戰系統在賣與不賣之間數度轉折,最接近成案的一次是在一九九三年年底。

尹清楓命案喊停到手武器

海軍老將對此回憶稱,法國團隊曾於九三年十二月初抵台,原本同意便宜打包出售Aster-15(阿斯特飛彈)等多項作戰系統,僅成功艦的三分之二價格(約一百億新台幣)。

沒想到,就在雙方協商的兩天後,十二月九日就鬧出成為全國矚目焦點的尹清楓命案。這位老將還原當時動盪局勢──台灣方面立即由當時參謀總長劉和謙主動終止對法採購案,也引發外界有關前總統李登輝聯手劉和謙鬥爭已轉任國民黨副主席郝柏村的諸多揣測。

結果法方武器並未到手,台灣於是自行拼裝拉法葉艦防空武器。這些武器包括MK-75快炮、四聯裝艦射型雄風二型反艦飛彈、四聯裝海欉樹防空飛彈(RIM-72C)。

其中,海欉樹防空飛彈是在一九七○年代所採購,射程僅有八公里,且未與偵蒐和戰管系統整合,防空能力相當薄弱,早於二○一四年已屆使用年限,經延壽作業才勉強撐住場面,因此最為外界所詬病。

高報價疑法方有意折抵爭訟佣金

再回來看價格問題,一千億的「天文數字」並非首次出現。法方在○五年就對康定級艦安裝的Aster-15飛彈系統開出五百億的價碼,未料隔年就傳出報價暴衝到一千億。

據稱,千億報價可能是法方有意將先前軍購案爭訟佣金納入「成本考量」所致,當時我方被天價嚇到並未接受,之後法方有意以佣金折抵軍購傳聞未曾稍歇。直至○八年,扁政府有意以爭訟佣金對法進行軍購,因而爆發「鐽震案」。

就在法方千億報價的十年後,小英政府上台。國安會於一八年七月,曾安排立委前往法國考察,有意透過採購拉法葉艦作戰系統重續前緣,促進台法關係解凍升溫。

熟悉內情人士稱,就在台、法雙方建立默契,加上化名「小R」的軍火掮客積極運作下,全案才會突然轉向,改向泰勒斯公司採購,但他不願透露該名人士的姓名與背景。

回歸到作戰需求來看。法商主要有兩款飛彈。Aster-15最大射程為四十公里,Aster-30最大射程可達一二○公里,兩者均具中途、終端導引及攔截能力,配合垂直發射系統,每間隔○.五秒就可發射一枚飛彈,性能相當先進。

但海軍對是否應爭取阿斯特飛彈系統,出現兩極看法。持反對立場的海軍退役人士評估,拉葉法艦戰鬥指揮系統TAVITAC-2000早已老舊,如能更換中科院分離式系統,可以連結各式國產武器;即使海弓三因為體積太大裝不上去,至少能改裝天劍一型衍生的海劍羚,或天劍二型改裝的海劍二飛彈,可有效提升防空戰力。

想發揮功能關鍵在獲得軟體

另一種看法為有條件支持。海軍將領稱,拉法葉真的是好船,反潛與接戰能力極強,惟前提是要能獲得完整的威脅參數軟體。

20180131-107年國軍春節加強戰備,圖為海軍康定級武昌軍艦裝載的海欉樹飛彈。(蘇仲泓攝)
我軍於1970年代採購的海欉樹防空飛彈,射程僅8公里,早為外界詬病。(蘇仲泓攝)

因為該艦具自動接戰系統,可以同步追蹤兩百個目標,自動分類來襲目標威脅等級後,再建議反擊武器;如果沒有獲得這套完整軟體,「就好像花一百元買武器,卻只能買到十元的功能。」

拉法葉艦作戰系統迄今尚未入手,問題就在於尹清楓命案、報價過高和不法佣金案三大海嘯衝擊。

海軍有意重新向法方採購,也再度勾起老將對這段曾造成海軍重傷害的難堪回憶,甚至更擔憂會重演當年的非法佣金案。


內神通外鬼,對法採購弊案連環爆

台灣對法國軍事採購主要有拉法葉艦、幻象2000-5戰機。曾先後爆出四大案,包括迄今逾27年未破的尹清楓命案,以及拉法葉佣金案、擬以退佣對法採購武器的鐽震案、幻象戰機佣金案。

尹清楓為前海軍總司令部武器系統獲得管理室執行長,生前負責拉法葉艦等4件艦艇軍購案。1993年12月9日,他被發現浮屍於宜蘭外海。前總統陳水扁曾稱,不惜動搖國本也要辦下去,卻迄今沉冤未雪。

此外,拉法葉採購案曾訂有「排佣條款」,卻發生軍火商收受鉅額佣金。歷經長達10年爭訟,巴黎國際商會仲裁庭於2011年裁定我方勝訴,法國政府償還台灣8.75億美元(約263億新台幣)。

就在佣金案訴訟期間,法國打算以出售新武器給台灣做為和解條件,當時扁政府於2008年政黨輪替前祕密成立鐽震公司,因曝光掀起巨大爭議後被迫解散。

至於採購幻象2000-5型戰機時,達梭(Dassault)同樣因涉及不法佣金案,被裁罰81億新台幣,出售飛彈的空巴集團也被罰約37.6億新台幣。法方曾提議以幻象升級案交換罰金,遭我方拒絕。(蕭介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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