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學出現新冠肺炎病例!校方防疫超前部署「趕在中央前頭」 師生確診處理SOP曝光

2020-04-03 08: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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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灣師範大學為了防止新冠肺炎疫情擴散,因此禁止校外人士入校,並針對每位進入校園的師生進行體溫量測。(資料照,吳尚軒攝)

台灣師範大學為了防止新冠肺炎疫情擴散,因此禁止校外人士入校,並針對每位進入校園的師生進行體溫量測。(資料照,吳尚軒攝)

新冠肺炎(武漢肺炎)疫情影響已持續超過2個月,國內大專院校在境外國人開始返台後也陸續傳出疫情,至截稿為止,已有6所大學出現確診。目前指揮中心對於風險追蹤分為3種模式,第一為與確診者有接觸者,需進行14天居家隔離;第二為具外國旅遊史者,需進行14天居家檢疫;社區監測通報採檢個案等狀況者,則需自主健康管理。此外,目前大專校院停課標準,教育部規定若有1位師生確診,該師生參與課程停課;2位以上師生確診,則該校(區)停課。

不過,面對學生上課往來頻繁,以及常見合住宿舍等情況,各大學大多不會只遵循中央規定,而是紛紛拉高風險監控層級,如成功大學便擴大追蹤,凡與需居家隔離人士接觸的師生,一律停止實體授課,這套模式後來也被清華大學、政治大學採用,被稱作是「第四種模式」;而台灣大學則在面對中研院爆發疫情時,祭出針對校內的「校園健康管理」方式。

挾醫學優勢 成大搶先CDC擴大追蹤範圍

大專院校的首例病例出現在成功大學,校方3月17日凌晨緊急向7門課超過500位學生發出簡訊通知,將相關課程改為線上教學,並請同學自主健康管理。指揮中心則在當日下午證實,該校一名學生為新增確診案例,8日自德國返國後,主動跟學校聯繫報告旅遊史,並於校外租屋處自主健康管理,回國到確診期間,都沒有進入校園,僅跟2位友人在校外聚餐。成大也於隔日宣布,確認2位友人上課狀況後,共有111人需要自主健康管理。

但匡列500人的規模不算小,因此一度引發校內師生驚慌,對於當時如何在第一時間做此決定,成大主秘李俊璋表示,是因為成大有醫院,也是重點篩檢醫院,才比較能夠在第一時間清楚做決策。

李俊璋談到,這名學生3月8日從德國返台,到10日前一直都是在家的狀態,直到3月11日開始聞不到味道,才趕緊於16日到成大醫院耳鼻喉科掛號。據了解,學生在門診大樓掛號時,因健保卡顯示有旅遊史,於是被帶去篩檢,「只要成大教職員工生去篩檢,成大醫院就會立刻通知學校,所以我們3、4點收到醫院通知,就開始備戰了。」

20200217-《遠見》17日發布「2020企業最愛大學生排行榜」,企業最愛大學由成功大學(見圖)蟬聯冠軍,創下此一調查6連霸。(取自成功大學臉書)
大專院校的首例病例出現在成功大學(見圖),不過學校擁有極佳的醫學優勢,因此能夠火速因應。(資料照,取自成功大學臉書)

當時,成大衛保組長馬上透過電話聯絡學生進行疫調,掌握11日起所有行蹤,才確定他期間有與2位同學吃過飯,因此緊急通知2位同學可能須進行隔離,同時調出選修課程共7堂、匡列相關學生,並在晚上11點多接到確診通知後,第一時間發出簡訊。

李俊璋回顧,那天相關人員都忙到直到凌晨2、3點,隔天一早到學校,才想到11日是星期三,到16日星期一之間,只有星期四、五、一這3天要上課,因此進一步限縮範圍,並且確認2位同學只有上過2堂課後,就趕緊再發通知,匡列111人。

「我們必須超前部署,這要請CDC體諒。」李俊璋表示,學校單位有醫學院、護理、公衛背景的老師,當時大家都在處理這件事情,當學校第一時間聯絡學生時,CDC的疫調其實還沒開始,「如果等CDC疫調開始,我們再採取行動,17、18日會有2天的時間上課,這群同學又開始移動,可能會變成要匡列幾千個人,這是學校不願意看到的,如果這樣,學校一定會垮掉。」

「做得比人少會被講話!」清大出現確診火速比照成大因應

清華大學在3月24日出現1名法籍研究生確診,在當晚指揮中心證實前,校長賀陳弘早在下午便發出公開信表示,接獲新竹市衛生局通知,26名同學及教授與確診案例密切接觸,應進行居家隔離,相關課程共20門、修課人數900人,皆以簡訊通知自主健康管理至3月31日,這20門課也改為遠距上課。清大也成為目前擴大追蹤範圍最大之學校,校方也於26日再宣布,其中2門課早已採遠距教學、1門在前1周停課,因此3門課共200多位同學解除追蹤。

清大主秘金仲達對此表示,當初校內對確診因應的討論,就是參照成大的做法,而實際如何操作,主要還是看新聞來參考,「如果做得比較少,也是會被講話的,至少在一般人認知裡,大學會有的反應也不能少。」

大動作匡列900人,師生恐慌自然少不了,金仲達說,這段期間從系所、學院、校方,每個同仁都接到許多詢問電話,他也坦言,「一方面也沒經驗,所以會產生多大影響、範圍多大、要跟什麼樣的人通知,也是做完之後才發現,其實有很多事沒想清楚。」

20190821-清華大學外觀。(取自清華大學網站)
清大主秘金仲達表示,因為沒有經驗,所以在面對疫情時,有很多事是當時未能想清楚的。(資料照,取自清華大學網站)

金仲達舉例,因為簡訊是深夜臨時發出,卻沒先跟系所端溝通,導致老師、學生收到通知後去問系所,得到「我們也不清楚」的狀況,因此中間要跟哪些人溝通,也是很大學問,「跟太多人講怕消息會走漏,宣告以後要多快速度通知,也有很多學問在裡面。」

金仲達談到,學校在處理過程中都有跟主管機關、疾管局聯繫,但溝通管道當時還沒建立得很好,應該還可以更好,「因為都是第一次碰到,所以公務系統的流程也不是很清楚。」

不過由清大情況也可看出,「第四種模式」仍舊受限於指揮中心規定,因校方不可先自行公布確診資訊,僅能先行說明隔離、自主健康管理等追蹤師生規模,也讓師生在公布確診前,產生相當程度的疑慮。採行此模式的政治大學,同樣遭遇到類似情況。

校方、指揮中心公布時間點硬碰 政大一度被學生質疑隱瞞疫情

政治大學在3月26日下午,由校長郭明政發出公開信表示,目前有2名學生進行居家隔離、26名師生與2堂課受到影響。指揮中心則於當天稍晚公布新增17例確診,其中包含1名政大交換學生。不過因為兩者公布時間點相近,也造成師生接收資訊時產生誤會,當日於政大交流版上便有學生質疑,學校為何僅講2人隔離,不提1人確診,質疑是否隱瞞疫情?

「因為發信的時間,剛好是指揮中心公布的時候,時間比較湊巧,大家很正常會聯想在一起。」政大學生會會長柯嘉偉指出,宣布1例確診或2例隔離的消息時間相當接近,其實是沒有關係的,但學生常會對此恐慌,也會有很多傳聞,對此學生會也有在第一時間跟校方了也解狀況,並協助澄清。

對於學生的質疑,郭明政受訪時也無奈坦言,「大家都在研究,如何有比較透明、確定的程序,大家也都在學習中。」

20200402-國立政治大學。(取自政治大學臉書)
國立政治大學校長郭明政表示,大家都在研究,如何有比較透明、確定的程序。(資料照,取自政治大學臉書)

郭明政說明,25日晚上就有同學跟學校表示,他的室友是確診個案,要居家隔離,校方本來當天就有打算發信,但後來還是等到26日上午,接獲衛生機關通知後才決定要發,不料到了中午又收到新的通知,另一個同學搭飛機時,隔壁乘客是確診案例,總計全校共有2人要隔離,因此才在下午發信,「有點不得不發的感覺,因為清大也有發」,然而確診案例的消息,學校卻是在傍晚6點才接到主管機關通知。

政大確診案例,是於居家檢疫時確診,期間並未進入校園或是與同學接觸;2名隔離案例中,1人返台後便居家檢疫、未曾外出,但另1人卻曾在校園內上過課。

「依照官方規定,這位學生確實要隔離,但是與他接觸過的學生、老師,規定中卻沒有任何要求。」郭明政說明,學校也是因此才匡列26名學生,「因為成大已經這樣做了,我們覺得也要做,所以才創造第四種模式。」

因應中研院疫情超前部署 台大爆出與指揮中心產生摩擦

另一方面,台灣大學的超前部署卻引發與中研院、指揮中心之間的摩擦。台大儘管尚無確診,但在中研院日前爆發群聚感染時,鑑於雙訪往來、交流甚密,暫緩實體交流、交通車,並要求曾赴中研院師生自主健康管理。對此中央流行疫情指揮中心發言人莊人祥3月27日表示,對於有關其他學校有比較積極,或認為超前部署的作法「比較不以為然」。台大則於同日深夜發文表示,2周內與中研院接觸師生高達732人,疾管署卻不允許中研院揭露確診者足跡,擔心這恐怕會造成防疫缺口,外界一度關切雙方是否「互槓」?台大後續解釋,並無指責意味,僅是想點出可能的破口。

(圖/國立台灣大學 創業創新MBA網站)
台大校方認為,台大與中研院往來密切,既然中研院已經出現病例,台大應該優先得知相關訊息,才能做好後續防疫動作。(資料照,取自國立台灣大學創業創新MBA網站)

對於台大的超前部署,主秘孫效智說明,台大對這732人是採取所謂「校園健康管理」,限制他們不要到校上班、上課,且盡量不要外出,這是目前中央還沒處理到的部分,但其實像中研院也規定,若有家人從國外回來,就要居家檢疫、不要到院上班,「也是一定程度的超前部署,可以說是中研院院區健康管理。」

李俊璋對此則認為,當時因為中研院沒通知台大、清大有確診的消息,導致校方無法超前部署,才會使得被匡列的人非常多,不過因為中研院是基於防疫法規不能提供,因此不算有錯。但他認為,規定雖是這樣規定,但CDC應該適度讓學校知道資訊,「學校都會保密,我們也要互相幫忙。」

成大、清大、政大作法成借鏡 師大學生籲拉高追蹤標準

先前幾間大學的超前部署,對後續學校似乎也形成一定壓力。台灣師範大學於3月30日深夜傳出學生染疫,指揮中心並於當月31日證實,為感染源不明的本土個案。台師大則表示,已將該生參與課程轉為遠距教學,並協助其室友移居校外,但對於幾門課受到影響、接觸多少人不便透露,一切皆會配合CDC指示。

不過,有鑑於成大、清大、政大三校做法,師大做法也一度引發學生質疑。台師大學生會長陳亮均指出,這個案例因為是不明的本土感染案例,同學們都非常焦慮,認為若只有與確診者接觸的部分改為遠距教學,在防疫上其實是不夠的。

20200331-台灣師範大學一名大四生確診新冠肺炎,學務長林玫君今(31)日召開記者會說明。(吳尚軒攝)
台灣師範大學一名大四生確診新冠肺炎,校方立刻進行校園消毒工作。(資料照,吳尚軒攝)

陳亮均也提到,師大校區較小、人流密集,「就算開窗戶,常常一間小教室就塞40、50個人,很擁擠」,甚至有學生發起自主不去上課的活動,盼校方能點頭准假,「學生還是希望能對校內建築減壓,並擴大相關接觸者停止實體上課、採取遠距教學」。

或許是校方聽見同學心聲,師大於4月1日宣布,全校各系所於連假後開始,從4月6至17日皆採遠距授課。教務長陳昭珍說明,部分學院原本預定從13日起開始實施數位教學,但這次因疫情提前並擴及全校,所以才決定先行實施,對此也有跟教育部做過說明。

嚴陣防疫!文化將比照成大模式 世新採自願式自主健康管理

不管是比照成大模式,或者自行應變,各校紛紛超前部署,即便未有確診、隔離的學校也嚴陣以待。文化大學校長徐興慶表示,目前校內已擬定,若有師生確診時會比照成大模式,將相關課程停課,但全校不停課;世新大學校長吳永乾則說,若有學生確診,與確診病例接觸者需進行居家隔離2周,而與需居家隔離者有接觸的師生,則採自願式自主健康管理,由學生自行向選修課程教師報備,選擇在家進行網路上課。

20190220-文化大學大典館。(擷取自GOOGLE MAP)
文化大學校長徐興慶表示,目前校內已擬定,若有師生確診時會比照成大模式,將相關課程停課。(資料照,擷取自GOOGLE MAP)

教育部標準2確診全校停課 成大主秘:華盛頓、紐約最早全面停課,疫情反倒最嚴重

此外,對於目前教育部規定若有1位師生確診,該師生參與課程停課,2位以上師生確診,則該校(區)停課,不願具名的大學校務主管便指出,2人全校停課是機率問題,人數多就容易中,呼籲應用校內館舍、系所來區分,很多學校人數動輒上萬,不太可能2人確診,就全數停課。

李俊璋則認為,美國華盛頓、紐約州是最早開始全面停課、遠距教學的洲,卻也是疫情最嚴重地區,「學生沒有那乖,不會每個人都待在宿舍乖乖上課,很多人就去社區到處趴趴走,結果變成社區防疫破口。」

李俊璋指出,大學要有社會責任,不能不讓學生進校園,或是把他們擋在校門外,而讓他們到處跑,因此他認為,除了需要居家隔離、檢疫的學生以外,無異常狀況的學生還是要來上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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