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軍染疫航母風暴》炒掉「羅斯福號」艦長不過4天,美國海軍部長犯眾怒下台

2020-04-08 11: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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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國代理海軍部長莫德利。(美聯社)

美國代理海軍部長莫德利。(美聯社)

美國國防部長艾斯培7日發了一則推特,再次將「羅斯福號」航母的染疫爭議推上新聞焦點。因為艾斯培證實他已接受海軍部長莫德利的辭呈,總統也已經批准。也就是說,「羅斯福號」水兵染疫至今已經折損一位艦長、一位海軍部長,目前「羅斯福號」也停泊在關島基地,大批水兵正陸續下船進行隔離檢疫。

「羅斯福號」航空母艦在上個月24日首次傳出疫情,當時就是由代理海軍部長莫德利(Thomas Modly)對媒體證實此事。當時正在南海與菲律賓海一帶演訓與巡弋的「羅斯福號」共有3名水兵確診,並且被送往關島隔離。莫德利當時表示,軍方將對羅斯福號全體官兵進行病毒篩檢,遏阻疫情擴散。

醫護人員正在採集「羅斯福號」航母水兵的檢體。(美國海軍)
醫護人員正在採集「羅斯福號」航母水兵的檢體。(美國海軍)

不過「鑽石公主號」郵輪今年二月在橫濱港群聚感染的先例在前,美軍對擁有將近5千名官兵的「羅斯福號」卻依舊採取「原船隔離」作法。雖然為了維持航母戰力與核反應爐運轉,不可能讓所有水兵一次下船,但美軍確實只讓極少數染疫官兵以及有症狀者下船,這讓艦長克勞齊上校(Brett Crozie)決定對上級寫信求救,並且將信件轉發給二十多位軍官。

不知為何,《舊金山紀事報》也取得了信件內容,並且在3月31日以頭版大肆報導。克勞齊在信中呼籲「現在不是戰時,沒必要讓弟兄們犧牲」,更呼籲上級要以「政治力量」解決這個問題,讓停靠在關島基地的大部分「羅斯福號」水兵下船。這封原本發給海軍司令部的求救信,一下子全癱在全國民眾眼前,海軍部長一方面強調「本來就在處理上陸檢疫事宜、弟兄們也每天都在陸續離艦」,一方面也對克勞齊外洩軍機、違背軍中上報作法高度不滿,並在4月3日將其撤職。

克勞齊艦長今年1月在羅斯福號甲板接受媒體訪問。(美國海軍)
克勞齊艦長今年1月在羅斯福號甲板接受媒體訪問。(美國海軍)

這起事件原本只是美軍內部事務,但在《舊金山紀事報》公開報導克勞齊的求救信後,迅速吸引全球媒體目光,包括美軍應對疫情是否失當;羅斯福號水兵無論「原船隔離」或「上陸隔離」,是否會影響美軍在東亞的戰備與壓制力(尤其部署西太平洋的另一艘航母「雷根號」也傳出新冠肺炎疫情);以及美軍會如何處理一位向上級與外界(雖然不確定誰把信件傳給媒體,但克勞齊艦長至少將信轉發給並非其指揮系統的二十多位軍官)求救的航母艦長。

美國海軍一方面加速羅斯福號水兵的離艦檢疫作業,安排關島的旅館讓大部分官兵可以下船隔離;另一方面海軍部長莫德利也公開宣稱克勞齊「判斷失當」、「對他擔任航母指揮官已經沒有信心」,宣布撤除他的艦長職務。但克勞齊隻身3日走下「羅斯福號」舷梯時,航母上卻聚集大批水兵為他歡呼惜別。克勞齊去年11月才成為「羅斯福號」的艦長,但他這次為弟兄們請命丟官,顯然讓他獲得子弟兵的尊重與愛戴。

美國海軍將西奧多・羅斯福號航母上的水兵接到關島岸上設施做隔離和身體檢查。(美國海軍)
美國海軍將西奧多・羅斯福號航母上的水兵接到關島岸上設施做隔離和身體檢查。(美國海軍)

「羅斯福號」官兵為卸任艦長打氣歡呼的畫面,被水兵們用手機拍攝後上傳社群網站,在美國媒體又掀起一波「軍中英雄卻被拔官」的報導與熱議。這讓莫德利決定親赴關島、登上「羅斯福號」對還在艦上執勤的水兵們發表談話。但他這趟主要不是安慰可能染病的弟兄「國家會照顧你」,而是對著「羅斯福號」的弟兄痛責他們的前長官十多分鐘,而且這位長官正是因為替弟兄的健康請命丟官,下船後甚至也確診感染新冠病毒。

莫德利的談話錄音當然也被「羅斯福號」水兵錄下,他們很快把莫德利稱克勞齊「太天真」、「太愚蠢」、「背叛海軍」的指控轉達給CNN等媒體。莫德利甚至要這這些為克勞齊歡呼的「羅斯福號」水兵,「不要忘了身為海軍的本分」。此事當然再度引發媒體關注,聯邦眾議院軍事委員會的議員們則對莫德利糟糕的判斷與舉動大為感冒,甚至呼籲這位顯然已不適任的海軍部長趕緊辭職。第一時間還堅稱沒有說錯話的莫德利,在輿論與國會議員都對他高度不滿的情況下,突然又發表聲明,強調「克勞齊艦長是海軍精挑細選的航母指揮官,當然不天真也不愚蠢,而且他既聰慧又富有熱忱」,並且向克勞齊與「羅斯福號」全體官兵致歉。

美軍航母「羅斯福號」。(官方臉書)
美軍航母「羅斯福號」。(官方臉書)

不過莫德利衝到關島教訓「羅斯福號」官兵一事,可不是只有眾院軍事委員會的幾位議員不高興,連眾院議長裴洛西(Nancy Pelosi)7日都發表聲明,譴責莫德利的言行「顯示出他未能將保護我軍官兵當成工作重點」、「嚴重缺乏當前所需的良好判斷力與強大領導力」,身為美國三軍統帥的川普也一連兩天在記者會上談到克勞齊。

川普6日說「將會親自介入此事」,「我要看看發生了什麼事,因為我不想某人因為某一天的不順就被毀了」。川普雖然不同意克勞齊對外發出求救信,但他也說「克勞齊是一位擁有豐富經歷的軍人,這可能是他在那一天不甚順遂」。他7日也再次表示,「克勞齊不該發這封信,他又不是海明威,不該寫這麼長的信給這麼多人」,但對於已經被解除艦長職務的這位海軍上校該何去何從,川普則說這要交由國防部長決定。至於莫德利的去留,川普則說他「不必辭職」,「這件事我並未參與其中,整件事情非常不幸。我並不瞭解莫德利,但我聽說他是個好人。」

不過國防部長艾斯培稍晚還是在推特上證實了莫得利已經請辭:「今天上午我接受了莫德利部長的辭職。經總統批准,我任命現任陸軍部副部長吉姆‧麥克弗森為代理海軍部部長。」艾斯培在一份書面聲明中表示,莫德利是自願辭職,稱讚他「將海軍與水兵置於個人之上,好讓『羅斯福號』與整個美國海軍繼續前行」。批准莫德利辭呈的川普也表示,他關於克勞齊的某些言論確實不合適,不過也稱讚莫德利主動請辭是一項「無私」行為。

莫德利在辭職信中沒有提到克勞齊,只是「感謝海軍和海軍陸戰隊的每一名官兵,感謝他們讓我有機會為他們服務」。不過他仍在另一份聲明中,再次對整個海軍道歉、也再次為批評克勞齊而道歉。莫德利說,他一上船就「誤判了形勢」,「水兵們應當得到更好的照顧,我希望隨著時間推移,他們能夠理解我說的話,而不是在意我說話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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