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委政商關係大搜查3》法令規範寬鬆,立委與家屬擔任獨董、董事成隱形門神

2020-05-27 08: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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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於法令規範寬鬆,立委及家屬擔任企業董事、獨董,可能成為隱形的門神。(顏麟宇攝/影像合成:風傳媒)

由於法令規範寬鬆,立委及家屬擔任企業董事、獨董,可能成為隱形的門神。(顏麟宇攝/影像合成:風傳媒)

社會期待政治人物做到利益迴避,一旦發生利益糾葛爭議,藍綠立委永遠罵最大聲。弔詭的是,立委及家屬擔任上市櫃公司獨董或國營事業公股董事卻頗常見,本屆國會至少8位立委本人或家屬如此,而且這竟不屬於《立法委員行為法》的關係人申報項目。

台灣社會對於政治人物的利益迴避標準,時而寬鬆、時而嚴格。從總統蔡英文當年涉入的宇昌案、前總統馬英九大姊馬以南的中化裕民藥品採購標案、前中研院院長翁啟惠的浩鼎案,以及台大校長管中閔遴選過程的獨董爭議,都可以看出,對於政治人物與親屬擔任企業董事(含獨董)等職務,台灣社會期待政治人物能做到利益迴避。因此一旦發生利益糾葛爭議,藍綠立委永遠是罵最大聲的一群。

弔詭的是,立委本身卻寬以律己──立委及其家屬擔任企業獨立董事,竟然不屬於《立法委員行為法》的關係人申報項目。根據《風傳媒》統計,本屆國會至少有8位立委本人與家屬,擔任上市櫃公司獨立董事或國營事業公股董事。

未嚴守利益迴避 馬英九、蔡英文都曾成箭靶

台灣的《公職人員利益衝突迴避法》原本對公務人員及其關係人與服務機關交易的規定極為嚴格,原本條文第3條規定,公職人員之配偶或共同生活之家屬、公職人員之二親等以內的親屬等關係人,完全不得與公職人員服務之機關或受其監督之機關進行交易行為。

這個嚴苛限制讓不少人觸法。例如前總統馬英九擔任台北市長任內,馬以南任職的中化裕民製藥兩度標到台北市立聯合醫院藥品採購案,因為違反《利衝法》遭到裁罰,中化裕民提起訴訟,一直打到2018年才定讞,中化裕民敗訴確定。

20180727-馬以南27日出席馬英九文教基金會成立大會。(顏麟宇攝)
前總統馬英九大姊馬以南(見圖)任職的中化製藥2度標到台北市立聯合醫院藥品採購案,引發爭議。(資料照,顏麟宇攝)

由於類似的裁罰案件太多,大法官會議做出第716號解釋,質疑公職人員關係人如經過公平公開程序交易,是否仍有禁止的必要?要求廉政署檢討改進。立法院於是在2018年5月完成《利衝法》修法,依新規定,公職人員或關係人依照《政府採購法》以公告程序辦理的公家機關採購案,因較無不當利益輸送疑慮,例外不受處罰,但增訂「應事前揭露身分」的規定。

馬以南擔任中化裕民董事,「門神」的指控始終如影隨行。其他政治人物,包括蔡英文在內,只要是個人或家屬出任企業董監事,都難免被貼上「門神」的標籤,而有言論免責權的立委,往往是罵最兇的一群。例如蔡英文2011年參選總統時爆發「宇昌案」,國民黨政策會執行長林益世等藍委就拿著經建會主委劉憶如提供的資料開記者會,大力抨擊蔡英文違法。

20200319-總統蔡英文19日於總統府內發表談話。(盧逸峰攝)
2011年爆發的「宇昌案」,一度讓當時參選總統的蔡英文成為風暴中心。(資料照,盧逸峰攝)

部分企業隨政黨輪替「滾動式調整」獨董組成

不過,立委及家屬擔任獨立董事或國營事業董事卻頗常見,歷屆立法委員卸下立委職務後,不少也成功「棄政從商」。以台塑集團的南亞科為例,該公司獨立董事就網羅了前立委侯彩鳳與許舒博;前立委陳文茜與李永萍也曾擔任樂陞科技獨董。

有些企業也會隨著台灣政局的變化,「滾動式調整」獨立董事的藍綠組成,以京城銀行為例,該公司2017年6月董監改選以前,係延攬前立委侯彩鳳與邱毅擔任獨立董事;改選後則是由現任民進黨立委許智傑擔任獨董。不過,後來公督盟點名批評現任立委兼任企業董事的現象,許智傑才在隔年辭去京城銀董事。

許智傑並不是唯一一位擔任企業獨立董事的立法委員,《風傳媒》盤點第10屆立法委員本人與家屬目前兼任情形,發現翁重鈞、李德維目前仍擔任上市櫃公司之獨立董事;另外,費鴻泰、賴品妤、江啟臣、邱議瑩、翁重鈞、李德維、洪孟楷、鄭麗文等人,則是配偶或親屬擔任上市櫃公司獨立董事或是公營事業官股董事。

立委擔任企業董監事 未必得主動申報

由於立法委員的財產申報,在股權投資項目部分,僅規定一定金額以上必須申報,如果以法人代表身分或是獨立董事名義出任企業董監事,除非立委主動揭露,否則外界根本無從得知。

以翁重鈞為例,翁重鈞在2016年卸任立委後,獲得台灣鋼鐵集團的延攬。台灣鋼鐵集團2013年起,以金智富資產管理公司名義陸續進入春雨工廠、久陽精密、沛波鋼鐵與官田鋼鐵董事會,完成上中下游一條龍,並形成慶欣欣集團、春雨集團與榮剛集團三大次領域集團,成為全台最大的一貫化電爐煉鋼廠與第三大鋼鐵集團。台灣鋼鐵集團的崛起,除了有前中鋼董事長林文淵的鼎力協助之外,翁重鈞2017年也短暫擔任久陽精密董事,去年則是以百佳圓建設法人代表身分擔任春雨工廠董事。

20200429-立委翁重鈞29日接受專訪。(蔡親傑攝)
國民黨立委翁重鈞去年以百佳圓建設法人代表身份擔任春雨工廠董事。(資料照,蔡親傑攝)

被視為「連系人馬」的國民黨不分區立委李德維具備顯赫家世背景,父親是已故大法官李志鵬,母親則是復興實驗高中董事長李尹緒瑛。李德維除了與連勝文、徐立德姪子徐立曄等人共同創立青興資本之外,目前同時也是上市櫃公司中國人纖與磐亞公司的獨立董事。

至於費鴻泰、賴品妤、江啟臣、洪孟楷、鄭麗文等人,則是家屬出任企業之董事或獨立董事。

20200513-SMG0035-立委政商關係專題_B第10屆立委及關係人擔任上市櫃公司或公股董監事一覽表
 

鄭麗文夫婿駱武昌任教於文化大學財金系所,目前同時兼任上市公司同開科技的獨立董事;在此之前,他也曾擔任大慶票券獨立董事。費鴻泰妻子王怡心因為任教於台北大學會計系,長期以來擔任多家上市櫃公司獨立董事,包括財政部派駐第一金控公股董事,另外也擔任創見資訊獨立董事,之前也曾擔任聯合生物製藥、群環科技之獨立董事。

20200131-國民黨新科立委鄭麗文31日出席出席新科立委座談。(顏麟宇攝)
國民黨立委鄭麗文(見圖)夫婿駱武昌除了任教於文化大學財金系所,也兼任上市公司同開科技的獨立董事。(資料照,顏麟宇攝)

江啟臣妻子劉姿伶家族企業規模龐大,名下多家建設公司,岳父劉盛良則是遠雄自由港與三圓建設的監察人;洪孟楷父親洪璽曜擔任建設公司興富發獨董,而賴品妤母親吳如萍則是力麒建設獨董。

在法令規範寬鬆下,立法院裡面的獨董們或立委家裡的獨董、董事們都成了隱形的門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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