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點投書:盧武鉉與文在寅的改革之路

2017-05-21 06: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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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在寅10日在宣誓就職後在國會外向民眾揮手致意。(美聯社)

文在寅10日在宣誓就職後在國會外向民眾揮手致意。(美聯社)

史無前例彈劾及起訴收押現任總統,紛擾韓國社會多時,終在第19代大選揭曉而塵埃落定。選舉次日凌晨2時起媒體已陸續確認結果,在經 「總統引受委員會 」 正式宣布文在寅當選。總統彈劾下台造成的非常情況下,就職儀式一切從簡。

文在寅的從政到今日當選總統,一切要從盧武鉉談起。    

幾年前由CJ影像公司出資製作電影《辯護士》賣座,卻盛聞惹惱朴槿惠政府。電影相關人士均遭政治報復,片中飾演年輕時盧武鉉的演員宋康昊,據傳被列演藝界黑名單。這部電影以年輕的人權律師盧武鉉1981年在接任共匪通諜案 「釜林案」 為情節,在當時反共為名的任何不公不義,皆被正當化的白色恐怖年代,年輕盧武鉉憤慨激情再現於鏡頭,激發眾人對已故盧武鉉的念想。不少親盧人士偕同觀賞此片,劇終人散時,鏡頭卻捕捉到文在寅潸然淚下。

電影《辯護士》賣座,卻盛聞惹惱朴槿惠政府,電影相關人士均遭政治報復。(由來源,合理使用,https://zh.wikipedia.org/w/index.php?curid=3890338)
電影《辯護士》賣座,卻盛聞惹惱朴槿惠政府,電影相關人士均遭政治報復。(由來源,合理使用,https://zh.wikipedia.org/w/index.php?curid=3890338)

文在寅對盧武鉉的深厚情誼,見於盧過身兩年後出版的回憶錄《命運》中,全書紀錄兩人共度的崢嶸歲月。書一開頭,即回憶盧武鉉總統過世當天,文在寅茫然失神坐在醫院椅子,渾渾噩噩看眼前人來人往,手執熱茶霧氣冉冉,仿若與當年兩人初晤情境重疊。年輕的文在寅造訪盧武鉉開在釜山法院後門老舊的法律事務所,「........就在那一天,茶几上,兩人面前各一盞茶,徐徐而談。」  字裏行間在失去摯友的感傷中,在弔念兩人共渡的青春歲月,「初見他的那天,我們是那般燦爛的年輕。」誰也未預料,當天兩人的初唔,竟改變文在寅的命運。

熟悉兩人的時事評論家柳時敏曾評,兩位總統出自同一家法律事務所實在前所未聞。認為繼盧武鉉時隔10年後文在寅能當選總統,只能解釋是盧武鉉遺志的實現。上述觀點也非言過其實,因近幾年對歷任總統好感度民調,盧武鉉已連年居冠,揭示近幾年民意風向的變化。

文在寅在盧武鉉執政時期是他最信任的二把手。
文在寅在盧武鉉執政時期是他最信任的二把手。

盧武鉉象徵的時代意義,是針對社會不公不義的改革。近年來韓國民眾雖疲困於未見起色的國內經濟,但年輕一代的憤怒,在於社會中不公不義。按父母能力已固化的社會階層,難靠個人努力突破,即俗稱 「金湯匙vs泥湯匙」 之論,在韓國社會風行多年,刺激無數人的神經。朴槿惠彈劾案爆發後,朴個人及其親信的濫權,揭露出崔順實為其女挾權謀利,無論在高等學府與體育界,甚至向三星等財團施壓以獲政治獻金,所向披靡無往不利,打擊無數競爭中奮力向上的青年學子及其父母,使平時不聞政治的平凡市民走向街頭,成為引爆光化門燭光示威的導火線。

盧武鉉當年上任急於推行的多項改革中,首推欲改革淪為政權附庸的檢察機關。遭受極大阻力,隨任內民調下滑而改革動力受阻,竟成未完之志。在韓國被謔喻為「政治(權力)侍女」的檢察機關,政權之初對鄭允熙文件外洩案,檢方未釐清事實倉促結案,被評為失去揭露朴槿惠親信干政的契機,間接招致後來崔順實有持無恐,甚至初著手調查崔順實干政時涉及自家人(檢方出身人士)部分,未符民眾期待,難自清切割,再次暴露啟人疑竇的與青瓦台主僕關係。如此檢方在民眾眼中,儼然是萬惡之源,也是當年盧武鉉及文在寅改革之路上難以跨越的最大阻力。

民眾對下任政府完成改革的期待,反映出政權輪替的選民意志,在本次選舉中足以淡化長久以來難突破的嶺南及湖南強烈的地域色彩,並在最後關頭造就湖南選民採戰略性投票給了文在寅。

當年朴槿惠的當選,得力於老年層選民對其父的緬懷情愁,一直是她握有最雄厚的政治資產,卻也無力支持她走到最後。瞬變萬化的政治環境中,盧武鉉身後留給文在寅的政治遺產及兩人代表的改革力量,是文在寅當選的重要後盾,但文在當選後,即須面對輿黨國會席次不足的現實,如何串聯在野各黨來通過各項預算及法案,以與各黨行之不易的共治之路,來完成他與盧武鉉的改革之路,須要文在寅發揮政治智慧,不再重道覆轍盧武鉉所陷困馬之局。

*作者任職於韓國著作權研究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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