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新聞》大老沉溺革命光榮 青年要改寫歷史

2017-07-26 19: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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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帝汶獨立革命陣線(FRETILIN)獲得最多選票。(洪耀南攝)

東帝汶獨立革命陣線(FRETILIN)獲得最多選票。(洪耀南攝)

七月二十二日東帝汶(Timor-Leste,一般也稱East Timor)舉行國會大選。開國總統沙納納.古斯芒(Kay Rala Xanana Gusmao)被稱為亞洲的曼德拉,同時也是東帝汶重建全國代表大會黨(CNRT)的黨主席。

古斯芒視這次國會改選是他人生最後一戰,希望人民再一次把「聲音」交給他,讓他有足夠民意對外與澳洲重啟談判,對內能修憲與安排國家未來發展的體制。

人間煉獄被遺忘的聲音

面積近三萬一千平方公里的帝汶島,十六世紀被葡萄牙殖民統治,之後西半部被荷蘭東印度公司占領。二次大戰期間被日本占領整個帝汶島三年,二戰結束後西帝汶歸印尼統治。

至於東半部的東帝汶在日本戰敗後又回到葡萄牙殖民,直到一九七四年葡萄牙發生史稱康乃馨革命(Carnation Revolution)的軍事政變,開始放棄海外殖民地,東帝汶人民成立東帝汶獨立革命陣線(FRETILIN,簡稱革陣),爭取獨立,並在七五年十一月二十八日宣布獨立,成立東帝汶民主共和國。

不過九天之後,印尼派兵入侵占領,隔年成為印尼的第二十七省。革陣採取武裝革命路線反抗印尼,死傷慘重。

當時是冷戰後期,這個地處東南亞最東邊的小島雖是人間煉獄,卻成為被遺忘的聲音。直到一九八九年教宗若望保祿二世(Pope John Paul II)訪問信奉天主教的東帝汶,才引發世人與聯合國重視。

在國際維和下走向獨立

九二年古斯芒被印尼逮捕,判終身監禁,後來改判監禁二十年,但在國際社會壓力下改為軟禁。九七年仍被軟禁的古斯芒成立CNRT並擔任主席。

九九年獨立公投前夕,印尼總統哈比比(B. J. Habibie)特赦古斯芒。同年八月三十日在聯合國監督下舉行獨立公投,通過獨立。印尼隨即展開焦土政策,摧毀所有基礎建設,九月下旬,澳洲為首的維和部隊進駐,才終止印尼軍隊的暴行,聯合國託管至二○○二年五月二十日,恢復獨立。

東帝汶通過獨立公投之後,「國父」古斯芒就聲稱要退休過著自由自在的逍遙日子,在○二年首次總統大選之前,他開玩笑說:「做總統是光拿錢不幹活。」體制上總統是虛位元首,他也嚷著要退出政壇,不過最終還是參選且勝出擔任首屆總統。 

東帝汶是雙首長傾向內閣體制,總統採取二輪絕對多數產生,國會則是全數政黨比例代表。至今四次國會大選,均無一政黨過半,都採取聯合內閣,首屆聯合內閣由革陣主席阿爾卡蒂里(Mari Bim Amude Alkatiri)擔任總理。

新生國家面臨的殘酷現實

革命了二十五年終於獲得勝利,成為一個新生的國家,美夢成真,但殘酷現實隨即來臨。面對一個殘破不堪的國家,百廢待舉,雖外有聯合國奧援,但對內政府體制建立、資源的分配,導致革命夥伴紛紛自立政黨,革命時共患難的兄弟,獨立之後成為政敵。例如將游擊戰的「自由戰士」納編入軍隊,因為編制階級與待遇等問題曾引發軍變;而失意政客重返山區打游擊,也成為東帝汶民主政體的隱憂。

二○○六年因為裁軍問題引發士兵叛亂,總理阿爾卡蒂里被迫辭職。他原本有望接任總統,卻從此與總統一職無緣。○八年叛軍更刺傷第二任總統、諾貝爾和平獎得主拉莫斯.奧爾塔(Jose Manuel Ramos-Horta),拉莫斯.奧爾塔傷癒之後就退出政壇。

反而最早說要退出政壇的古斯芒,○七年總統卸任之後,無縫接軌擔任實權的總理一職至一五年,至今他依然是東帝汶實際掌權者。古斯芒在革命時期最信任的副手魯阿克(Taur Matan Ruak)以無黨籍獲得古斯芒支持,贏得第三屆總統一職。魯阿克卸任總統之後,卻立刻籌組新政黨人民解放黨(PLP)投入國會大選,並以批判古斯芒取得不錯的成績。

東帝汶獨立十五年,經歷四次總統與國會大選,政壇的論資排輩依舊以革命時期的戰功為首位考量。

古斯芒曾經說過:「如果所有東帝汶人仍活在貧窮中,並繼續承受各種苦難,我們的獨立將沒有價值。」但獨立以來,六、七成的高失業率沒有改善,物價被嚴重扭曲也無法導正,貧富差距加大、基礎建設緩慢、貪腐日趨嚴重……,未開發國家要進入開發中國家的問題都發生在東帝汶。而政治上雖然有民主形式,但權力集中在革命強人的手上。

今年三月的總統大選由革陣的古塔雷斯(Francisco Guterres)當選。這次國會大選的結果,革陣拿三成選票,和五年前差不多,CNRT卻從上一屆的三六.七%跌到二九%,不過,還是沒有任何一黨過半。古斯芒在這次大選中呼籲,趁這些革命大老尚在,且大家都有革命情感,是該坐下談一談,否則一旦大老們都過世後,未來的互信基礎更加薄弱。

古斯芒所擔心的有可能成為事實,獨立以來,長期的民主內戰若再持續,國家就會內耗下去。

近五成首投族是改變歷史動力

不過,民主制度最大優點就是具有自我修正的功能,東帝汶各項指標雖然表現不如預期,但獨立之後人口的增長快要一倍,目前人口數到一一七萬。投票年齡已降至十七歲,總投票人數七十六萬中,首投族就高達四六%,且大都是在獨立之後出生。

這些年輕人才是帶領東帝汶未來走向的力量。如果這些革命大老尚未覺醒,依舊沉浸在革命的光榮中,他們恐將無力再維繫過去的榮耀,東帝汶的歷史也將被年輕世代所改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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