搶救供電》貪便宜、搶時效、美國遊說、奇異用次級品... 大潭7號機「救援失敗」內幕

日前的限電警戒紅燈以及815大停電,引起民眾再度熱議台灣供電問題,而經濟部去年為了確保沒核電也不缺電,便動用66億預算購買大潭電廠7號機,不過標案過程出現美國遊說、奇異公司低價搶標,並用斷路器次級品,最後釀成大潭7號機救援失敗的慘劇。圖為大潭電廠。(資料照,取自台電月刊)

日前的限電警戒紅燈以及815大停電,引起民眾再度熱議台灣供電問題,而經濟部去年為了確保沒核電也不缺電,便動用66億預算購買大潭電廠7號機,不過標案過程出現美國遊說、奇異公司低價搶標,並用斷路器次級品,最後釀成大潭7號機救援失敗的慘劇。圖為大潭電廠。(資料照,取自台電月刊)

今年夏天,政府被供電搞得暈頭轉向。從不斷作響的限電警戒紅燈,到因中油供氣失誤而造成的815大停電,蔡政府的能源政策也一再受到質疑。事實上,為了確保沒核電也不缺電,經濟部去年即動用預算購買緊急發電機組,期望拯救今夏供電。然而據了解,整件標案過程中不僅有美國在台協會(AIT)遊說身影,後來「異軍突起」得標的奇異(GE)更因低價搶標,要求下游包商更換次級零件,導致機組第一次試運轉就損毀,至今無法發電。政府花了66億元預算,想為炎夏供電買的1.7%備轉容量率,也隨天氣轉涼正式宣告成為一場空。

經歷去年夏天備轉容量率創史上新低的窘境,經濟部估算今年夏天在核一及核二2號機不啟用、同時更新火力機組未到位的狀況下,備轉容量率同樣偏低,因此去年8月便決定要以特別預算方式,向日本東京電力租用天然氣緊急發電機組,預算初估90億元。

後來考量安裝時程,經濟部改計畫買斷機組,東電又提出「包套」方案,除了要裝發電機組,就連未來大潭電廠擴建後所需的天然氣輸儲設備都要一次做完。然而後來台電卻「峰迴路轉」表示東電機組頻率是50赫茲(Hz),和台灣的60赫茲電力不同,東電確定出局,標案改由奇異、西門子和三菱投標。11月開標後確定由奇異得標,負責興建緊急發電機組,也就是所謂的大潭電廠7號機,2部機組裝置容量共600MW。

20170809-大潭電廠7號機(經濟部提供)
圖為奇異(GE)以66億元得標所興建的大潭電廠7號機。(資料照,經濟部提供)

然而,奇異得標價格傳出僅66億元後,卻讓另外2家廠商相當不滿。知情者形容,德國大廠西門子「很少投沒把握的標案」,最後開標卻是由價格明顯低於政府公告預算的奇異得標,讓西門子覺得被擺了一道。此外,奇異得標,也傳出背後是有AIT對政府進行遊說,才讓另外2家廠商更居劣勢。

記者詢問AIT是否有針對奇異標案進行遊說,AIT發言人游詩雅(Sonia Urbom)回應,AIT本來就會在台提倡美國產品,以確保台灣市場有機會取得美國產的高品質產品;但AIT也支持公開透明的標案機制,讓包含美國廠商在內的所有業者,都能在同一平台上就品質、可靠度及價格競爭。

低價搶標後遺症 機組大遲到、斷路器為次級品

奇異得標後,台電原以為事情就此順利,劇情卻又急轉直下。

為了趕上6月起可能出現的用電高峰,台電好不容易挾供電危急的名義,在2月通過環評關卡,後續施工卻連連出狀況。奇異得標時原稱機組就在倉庫、立刻有貨,環評過關後卻一直調不到機組,當時經濟部次長沈榮津一度祭出「恐提報不良廠商」的「勸告」,奇異才終於生出機組。後來為了趕進度,奇異還4度動用大型運輸機安托諾夫(Antonov)空運機組來台,但氣渦輪機和發電機仍遲至4、5月才落地,變壓器則在6月才由船運抵台。

經濟部次長沈榮津(陳明仁攝)
奇異公司不斷拖延調動機組的時間,時任經濟部次長的沈榮津(見圖)當時曾祭出「恐提報不良廠商」的「勸告」,奇異才終於生出機組。(資料照,陳明仁攝)

接著6月一場遲來的梅雨又讓施工停擺,官員們口中「施工時間短到可創世界紀錄」的機組,已確定無法準時在7月上線。8月初和平電廠電塔因尼莎颱風倒塌,全台供電連亮紅燈,行政院命令全台公務機關中午關冷氣2周,引發排山倒海的民怨,台電才緊急宣布大潭7-1號機9日就能試運轉。

然而,就在眾人期待大潭終於要上線的時候,7-1號機的發電機開關斷路器卻發生異常。經台電盤查,確定斷路器在試運轉時導體受損,必須調用另一邊通霄3號機所使用、同一家廠商生產的斷路器來救援,全數修復則還需要再1個月的時間,至此大潭7號機確定救援失敗。

事實上,斷路器出狀況,也和奇異低價搶標有關。據了解,奇異為了壓低整體價格,竟要求下游承包斷路器的廠商改提供「價格較低的次級品」,種下日後斷路器出包的遠因。

20170909-位於紐約的奇異(GE)公司。(取自UpstateNYer@Wikipedia/CC-BY-SA-3.0)
大潭7-1號機在試運轉時,斷路器導體受損,據了解,是因為奇異為壓低價格,而使用「價格較低的次級品」。圖為位於紐約的奇異(GE)公司。(取自UpstateNYer@Wikipedia/CC-BY-SA-3.0)

奇異:謹守誠實、正直原則

記者寫信詢問奇異總公司低價搶標、更換次級品一事是否屬實,奇異發言人凱瑞.艾爾文(Kerry Irwin)表示,奇異公司有確實而全面性的政策規範,以管理公司的運作;在全球180國進行商業活動時,也會謹守誠實、正直的原則,嚴謹看待與客戶間的關係和責任,並會持續提供高品質的產品、技術與服務。

如今大潭7-1號機確定9月中旬後才會併聯試俥,7-2號機也要9月中下旬才能接受調度。面對奇異出包連連,讓大潭機組至今無法發電,台電發言人林德福表示,未來會按合約內容,視延誤原因和奇異談判求償事宜。至於未來大潭8、9、10號機是否將取消奇異投標資格,林德福則說,詳細的競標資格屆時會重新訂定,而經過這次過程,未來奇異的機組還適不適合的問題,也留待日後討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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