糜文開專文:他的小說技巧,猶如陳年烈酒其味芳醇

2021-01-15 05: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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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認為,有將「精選泰戈爾的代表作,包括詩歌、戲劇與小說」出成書籍的必要,因此在該書序文中,願意試做這項工作。在閒暇時間,也以譯泰翁詩為消遣。(示意圖/Unsplash)

作者認為,有將「精選泰戈爾的代表作,包括詩歌、戲劇與小說」出成書籍的必要,因此在該書序文中,願意試做這項工作。在閒暇時間,也以譯泰翁詩為消遣。(示意圖/Unsplash)

在三十七年八月譯完泰翁《漂鳥集》時,我便感覺到有「精選泰戈爾的代表作,包括詩歌、戲劇與小說,出一本集子」的需要,於是在該書序文中,我起願試做這項工作。其後遇有閒暇,就以譯泰翁詩為消遣。長女榴麗自從幫我譯成《奈都夫人詩全集》後,對寫詩譯詩,大感興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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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印度德里大學和國際大學肄業期間,衣袋中帶著拍紙簿,隨時隨地寫詩,沉浸在詩的狂熱中。枕頭下、書櫥裡,以及寫字檯的抽屜中,到處是她中英文的詩稿。她也自動幫我譯了《新月》和《採果》。可是像《採果》,固然未曾有人譯過;像《新月》,已有好幾種中譯本問世,我們譯成後要找一兩本來對看一下,竟至今沒有找到一冊,僅就日譯本核對了幾篇。因此,後來《新月集》雖然印行了,仍覺手續上還有欠缺。

自從拙譯《漂鳥集》在香港《大學生活》月刊連載,又在臺北三民書局出版單行本以後,許多朋友和讀者鼓勵我出版泰戈爾詩的全集,三民書局劉先生,也願在出版方面盡力。但也有人要求我先完成泰戈爾代表作的編選。我先試譯了泰戈爾的小說三篇送《大學生活》等刊物發表,果然獲得讀者們的歡迎和愛好。

今年暑假,得到內子普賢的合作,譯完了泰戈爾詩集之五《園丁集》,她三個月暑假的時間,還剩一半,願意先譯些比較容易的小說戲劇後,再繼續幫我譯泰翁詩篇。在我,當然高興先出一本泰戈爾小說戲劇的代表集,以了宿願。商得三民書局劉先生的同意,我們便埋頭工作。普賢譯了一部劇本《郵局》和三篇小說,我在外交部沒有暑假,照常天天要上班,所以只譯了一部劇本《奚德蘿》和加譯了一篇小說〈骷髏〉。

這裡共有精選泰戈爾的短篇小說七篇、戲劇兩部,但要稱代表作,尚難確定。七篇小說之中:〈喀布爾人〉寫一個小女孩和水果販交朋友的故事,人物活現,故事動人,是發揚人性的傑作,篇中表現了人類超越了階級與國籍的同情心,被稱為人道主義作品的模範作。〈無上的一夜〉寫男女之間的操守,可以代表印度革命青年的道德修養。這兩篇都簡潔而晶純,正像一曲恬靜和諧的音樂,最足陶冶性情。尤其前一篇,很適合中學國文教材之用。

泰戈爾是印度宗教思想的革新者。從〈皈依者〉和〈戀之火〉兩篇,可以窺見印度舊有宗教觀念怎樣支配著印人的生活。尤其印回兩教男女的不能通婚,表現出兩教的格格不入,這是他們獨立運動中團結一致的大障礙。泰戈爾早注意及此,可是狹隘的宗教觀念,終於使印回不可避免分裂成兩國,而且連聖雄甘地也做了血祭的羔羊,曷勝浩歎!

印度賤視和侮衊寡婦的舊習,泰戈爾也堅決反對。〈骷髏〉一篇,在「美人骷髏」的印度哲學的外衣底下,透露出印度寡婦的血淚申訴,和那最後微笑的慘痛抗議。這裡,我們看到了泰戈爾小說的高度技巧。這是一杯陳年的烈酒,其味芳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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