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點投書:將軍與瓦罐─是暴民還是革命先驅

2021-01-22 05: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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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承晚與金九一起拜會霍奇將軍,從這張照片來看,美軍在佔領南朝鮮之初其實是與「抗日派」關係比較好的。(許劍虹提供)

李承晚與金九一起拜會霍奇將軍,從這張照片來看,美軍在佔領南朝鮮之初其實是與「抗日派」關係比較好的。(許劍虹提供)

最近有2位抗日名將的後人出書為其先人留史立傳,分別是白崇禧將軍之子文學家白先勇以及胡宗南將軍之子前總統府資政胡為真2位。這2本書對於理解國民政府失守大陸撤退來台的這段歷史十分有參考價值。在胡為真資政的新書發表會上還說起了一段歷史恩怨。他提到,長期潛伏在胡宗南身邊,做為他的機要秘書卻為中共蒐集情報熊向暉,曾在死前透過兒子向他致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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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熊向暉的後人在熊向暉回憶錄「我的情報與外交生涯」一書的序言中也正好提到2位胡將軍的一段小故事。1940年時任副參謀總長的白崇禧將軍到西安視察,由駐防西北地區的胡宗南將軍陪同。一日遇上大雨,土石坍方,道路阻斷,車隊也被打散。兩位將軍及其隨從只好借宿民家過夜。連夜大雨兩位將軍被吵得夜不能眠於是坐在炕上聊起天來。胡將軍問白將軍:「我們與共產黨鬥,能鬥得過嗎?」白回答:「我們是搞上層,共產黨搞下層。上層人少,下層人多。」夜半,白將軍尿急,可屋外又下著大雨,不便出去,於是就隨手拿起灶頭上的空瓦罐,想當夜壺用。農家媳婦手疾眼快,劈手就奪了過去,說:「家中總共也就這兩隻罐是寶貝,怎麼能讓你當尿罐」。胡宗南將軍見狀感嘆道:「老百姓這樣窮,不革命怎麼行?」這個故事頗能傳神的解釋國民黨在大陸失敗的原因。不是中共的間諜多麼厲害,社會深刻的矛盾激化不能妥善解決,最後就會出現革命。

近日白宮被攻擊的事件,也反映出美國社會矛盾幾乎接近臨界點,已經有一些人民對現有體制失去信任。繼政治人物不分黨派同聲譴責川普煽惑群眾、各個社群媒體全面封殺川普及其支持者,美國大企業也跟進斬斷金源。這些行徑固然是為了維護民主,可是在底層的川粉看來,是既得利益的菁英階層為了確保有利於他們的遊戲規則的一致行動。川普下台了,民粹主義風潮也會偃旗息鼓好一陣子,但是短期內要化解社會矛盾還是十分困難。

川普支持者1月6日闖入國會山莊,與國會警察發生激烈衝突。(美聯社)
川普支持者1月6日闖入國會山莊,與國會警察發生激烈衝突。(資料照, 美聯社)

20世紀的革命許多是為了解決貧窮和溫飽的社會主義革命,透過無產階級革命來推翻資產階級的壓迫。可是到了21世紀,社會矛盾已經不像前面那個故事一般簡單了,貧富差距當然還是最重要的議題,但是現在以及不久的未來會出現「三無階級」--無產、無用、無意義的革命。

無產不一定是沒有工作或是收入,而是扣除房貸、車貸等銀行借款,資產幾乎為零甚至是負數。就像「推銷員之死」一劇主角一樣,辛苦大半生,繳完房貸,人生也來到終點。

隨著人工智能的發展與運用,普遍且永久的取代許多人的工作,在這場疫情中已經隱隱若現。隨著西方國家疫情延續將會使自動化、人工智能的需求提早到來。虛擬經濟比重大幅提昇,小微企業受到嚴重衝擊。未來許多工作不是有很高的門檻就是低薪看不到發展前景的工作。許多人一旦失業就很難重回職場,成為「無用階級」。    

在基督新教的工作倫理底下,許多人的人生意義是來自於職業。而馬克思也認為勞動是人類的本質,透過勞動可以彰顯個人的主體性。不只是失業,社會的疏離、社區的瓦解、家庭的失能以及人際關係的淡漠,都培養出一批「無意義階級」。這不是台裔民主黨黨內總統參選人楊安澤主張的普遍基本收入每個人發錢就能解決的,許多人只好透過網路的同溫層化尋找自身的定位,甚至在強人或暴力中獲取力量。

在某個意義上,川普就是在這個階級上成長出來的政治人物。他透過「讓美國再度偉大」的口號,將美國帶回立國之初的精神與面貌,清教徒的信仰與工作倫理、光榮孤立、小政府、反抗權威等等,讓美國人重新找回自我,川普把自己塑造成為偉大的愛國者,為這群無意義階級主入生命力。這些深刻的社會矛盾不解決,隨著「三無階級」日益壯大,難保在這個世紀美國不會出現一場革命,推翻目前的體制,今日的暴民或許在明日就成為了革命的先行者。

*作者為退休大學教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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