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昭南專欄:任五星旗揮舞!邱太三到底是不是台灣民主的敵人?

作者認為法務部不該容許揮舞五星旗是言論自由的說法。(顏麟宇攝)

作者認為法務部不該容許揮舞五星旗是言論自由的說法。(顏麟宇攝)

馬英九在本月3日的一場東吳「法學講座」裡說:台灣人才被中國挖走,很多人很擔心人才外流,「但我高興得要命」。據報導馬英九在會場上公開表示,中國願意給台灣年輕人機會,「這樣很好啊」,馬還強調此舉也可以帶動台灣薪資水準,並不是壞事。此一立場宣示很符合他在位總統8年時,將台灣的發展與未來前途盡量都委由中共來「協助處理」的態度與決策。

這位盛傳即將在農曆年前可能因「三中案」被起訴的台灣前總統,已全然忘記了他目前仍在接受台灣人民的最高規格的禮遇供養,所以會渾然忘我的在公開場合發出如此配合對岸統戰策略而自毀立場的荒謬言論!也可以解釋說,其實馬英九思想裡徹頭徹尾就是個「大中國主義者」,以前為了選票偽裝成自稱的所謂「新台灣人」,而在其執政期間則藉由「不統、不獨、不武」的「和平」掩飾下,次第將台灣諸多政策緩步向中國移動,乃至引爆了年輕世代所累積的龐大憤怒及民怨,終而釀成全民參與式沛然莫之能禦的「太陽花」公民運動。

馬英九算不算是「台灣民主的敵人」?

說他是「龜咖全都蛇出來了」,或是說馬腳全都露出來也好,反正卸任總統之後的馬英九,已不必再為自己濃郁的祖國鄉愁而遮遮掩掩了,因此可以大辣辣公開「出櫃」,到處暢論他的「祖國情懷」!那麼,我們該不該問:這樣一位「大中國主義者」的前台灣總統會不會是台灣民主的敵人?

再看最近鬧得沸沸揚揚的周泓旭以及所牽扯出來的王炳忠們的「共諜」案,其間所涉及的「紅隊籌備」、「講武堂」、「打槍隊」及「星火T計劃」等等,乃至意圖要在國軍或政府部門培育親共人員,而且要達到「聽黨指揮,戰時管用」的效忠程度時,又算不算是向台灣民主蓄意滲透威脅的潛在敵人?

接著我們再瞧瞧現政府對於民眾在國發會網路平台提案,要求增設刑法條文禁止五星旗公開懸掛、展示、陳列出現。法務部的回應竟然是,不予採納。

法務部對此提案的所回覆的要義寫的是:倘懸掛中國五星旗之行為即認分裂國土而施以刑罰,則無異僅因其言論主張分裂國土,即施以最嚴厲之刑罰,顯然逾越憲法第二十三條所定之必要範圍,與憲法保障人民言論自由之意旨不符。

王炳忠(中)到北檢應訊時,要求檢方辦案不要有「政治考量」。(柯承惠攝)
王炳忠(中)到北檢應訊時,要求檢方辦案不要有「政治考量」。(柯承惠攝)

在台灣「揮舞五星旗」是不是「民主的敵人」?

李筱峰教授最近曾撰文《沒有反對自由的自由》諷刺法務部:「台灣果然是自由國家,『自由』到可以讓敵國國旗在台灣招搖。這是所有民主國家找不到的『自由』與『胸襟』。然而這種『胸襟』果真是尊重『自由』嗎?抑或是非不分、不識自由真諦?」

李教授在文中嚴厲質疑法務部:「如果像那群動輒揮拳的『愛國同心會』,或是什麼『統一促進黨』成群結隊舉著五星旗,或穿著印有五星旗及『這是我的國家』字樣的衣服,在台灣市街吆喝呼喊,而我們還尊之為『言論自由』,那就簡直有被虐待狂!」

每一國家的國旗乃其主權象徵標誌。而當我們全民上下為捍衛主權,在全球各地跟中共進行外交上的短兵相接而奮戰之際,或是當中共機艦繞台而跟台灣升空的軍機對峙並大聲嗆聲時,台灣領土上卻可以任其肆意飄揚著「敵國國旗」,而且還名之為「保障人民言論自由」,則這個法務部的姑息與鄉愿態度,能不能視之為台灣民主的敵人?

「納粹變裝秀」何以不是「言論自由」?

猶記前年年底某高中生校慶的一場「納粹」變裝秀,立即引來以色列和德國在台協會的強烈抗議與譴責,其內外聲浪之大,不僅逼使該校公開鄭重道歉,多位老師都受到重懲,最後連校長都必須「引咎辭職」。立足於台灣主權立場,一場納粹服裝秀會比街頭上掛滿五星旗更嚴重嗎?結果,台灣政府縱容漫街搖擺五星旗的現象叫做保障言論自由,反倒是一場歡樂型的納粹變裝秀卻演成外交風暴,這該不是政府立場所正展示的雙重人格或精神分裂症嗎?

然後,我們也順帶提一下台灣船運業者陳世憲竟然甘願直接聽命中國指揮,而甘冒違反國際禁令偷運石油賣給北韓?至於更早之前的幾十位退將跑到北京去端坐聆聽敵國元首習大大的訓話,在在都告訴我們甚麼了?姑且拋開個人信念和主張,單就其行為而論,都該不該視之為台灣民主的敵人?

說德國是堅強的民主國家,應該沒有人會否認吧!他們國家中有沒有保障言論自由?他們的憲法有沒有維護人權精神和必要條款?當然都有的。可是他們為了防止個人或組織對於憲法「可能之破壞」,於戰後的德國基本法中,基於納粹為德國所引致的慘痛歷史教訓,即在其民主體制的憲政精神中注入了「防衛民主機制」(Wehrhafte Demokratie)。也即是,他們為了鞏固「民主」,而對「民主」的行使運作設定了最後的底限,其基本目的,乃是為了「防衛」民主不受民主敵人或自身之顛覆。

新竹縣一家連鎖汽車用品店因販賣納粹旗幟貼紙,引發駐台北以色列經濟文化辦事處強烈譴責。(取自新竹爆料公社臉書)
新竹縣一家連鎖汽車用品店因販賣納粹旗幟貼紙,引發駐台北以色列經濟文化辦事處強烈譴責。(取自新竹爆料公社臉書)

台灣憲法本就具備「防衛性民主」精神

慘遭中共以「危害國家安全罪」虐死在獄中的諾貝爾和平獎得主劉曉波,在其著名的《我沒有敵人——我的最後陳述》中勇敢表達了他個人信念「我沒有敵人,也沒有仇恨。」這是個人對極權專制統治者的迎頭痛擊。但如果放大到一個國家憲政領域上,民主的敵人則是無所不在,無時不存的。如果當年在德國納粹有足夠機會能利用民主而摧毀威瑪共和國的民主憲政,今天亟欲併吞台灣的中共,又何嘗不是在想方設法藉助於島內親中人士,利用來之不易的民主而摧毀民主?

徵之我國大法官釋字第499號之解釋亦已引用「防衛性民主」之積極概念而形成台灣修憲之基本界線,該一釋文中闡明:

「憲法條文中具有本質之重要性而為規範秩序存立之基礎者,如聽任修改條文予以變更,則憲法上整體規範秩序將形同破毀,此等修改之條文則失其應有之正當性。我國憲法雖未明定不可變更之條款,然憲法條文中,諸如:第一條所樹立之民主共和國原則、第二條國民主權原則、第二章保障人民權利、以及有關權力分立與制衡之原則,具有本質之重要性,亦為憲法基本原則之所在。基於前述規定所形成之自由民主憲政秩序,乃現行憲法賴以存立之基礎,凡憲法設置之機關均有遵守之義務。」

在該釋憲文同段末端亦清楚載明:

「憲法之修改如純為國家組織結構之調整,固屬「有權修憲之機關衡情度勢,斟酌損益」之範疇,而應予尊重,但涉及基於前述基本原則所形成之自由民主憲政秩序之違反者,已悖離國民之付託,影響憲法本身存立之基礎,應受憲法所設置其他權力部門之制約,凡此亦屬憲法自我防衛之機制。從而牴觸憲法基本原則而形成規範衝突之條文,自亦不具實質正當性。」

觀此釋憲文,我們應該很清楚台灣當前所奉行的這部憲法實即已經援引了「憲法自我防衛之機制」。易言之,是完全具備「防衛性民主」之實質精神,對於「民主敵人」,無論其潛在或明火執杖的「民主憲政之破壞者」,都必須及時祭起「正當防衛」的憲政工具,進行具體而實際有效的捍衛與懲處。而一旦國家機器已經出現毀憲亂政情勢,甚至連大法官都無可作為自由民主憲政秩序的最後守護神時,也即是已明顯進入到上述釋憲文中所敘明的「自由民主憲政秩序之違反者,已悖離國民之付託,影響憲法本身存立之基礎」,人民被逼到忍無可忍之時只好自力救濟,因此在這時候,人民有權且必須使用「公民不服從」的最後手段,群起而抗之。這即是「太陽花公民運動」會引爆並獲得全民支持乃至除罪化的最重要意義。

20170819-世大運19日晚間舉行開幕式,統派團體也於場外揮舞五星旗。(顏麟宇攝)
世大運19日開幕式時,統派團體也於場外揮舞五星旗。(顏麟宇攝)

縱容「揮舞五星旗」豈非默認「敵國侵門踏戶」?

中華統一促進黨和愛國同心會都主張統一,無論其政黨或社團的主張如何,我們固然可以基於「言論自由」的保障範疇而給予適當尊重,但是,當彼等聚眾叫囂並以暴力的嘴臉在大街或廣場上揮舞敵國的「五星旗」,乃至不斷要威脅過往路人時,法務部竟然還僅將之視其為「分裂國土之言論主張」而採淡漠態度!這是對「五星旗」的敵國主權符號之「侵門踏戶」的惡質行為故意無視或縱容吧?有司機關如此長期姑息放任,必然導致人民「早已不知為何而戰」的「敵我意識」更趨模糊、更加無所適從!對五星旗漫天揮舞的縱容也必然導致台灣民主機制的蛀蝕與鬆動!

試想:中國會允准台灣的國旗在中國土地上出現嗎?還有更惡質的,即使在台灣土地上舉辦的世大運會場上都要禁止台灣國旗進場!難道國人都不會疑惑:何以台灣必須受此屈辱?是因為我們的官員,不分藍綠,已將五星旗到處飛揚視為一種「無所謂的常態」?同樣的,卻將台灣國旗不准出現在中國官員「視線內」的潛規則也已當作一種「合理的常態」嗎?

許多民主國家都必然要面對一個最最嚴肅的問題:民主到底有沒有敵人?台灣當然也不例外。這民主的敵人通常都會是以民主的手段來反民主的。

阻斷中共滲透,先要嚴禁五星旗在台灣揮舞

小英總統才剛強調國防自主,捍衛臺灣民主的雙重決心。她在去年12月21日視導空軍作戰指揮部時也說了:「中共近年對台情報蒐集多藉『邀宴』、『出國』與『要資料』3方面獲取情蒐來源,國軍應要求所屬官兵提高保防警覺,做好各項反制作為,以阻斷中共滲透管道,防止洩密事件發生。」

一個沒事就叫囂說要併吞台灣的國家,是不是敵國?一個上千枚飛彈對準台灣的國家,是不是敵國?那麼台灣怎麼可能會單單以「言論自由」的解釋合理化且合法化敵國的「五星旗」在大街和廣場上的飄揚?

當習大大一方面在19大上宣稱要尊重台灣人民的生活方式,又一方面單方宣布啟用M503航線及相關銜接航路,意圖「強勢改變兩岸現狀」!這樣的毀信背約的惡性慣例,在去年中共單方宣布攸關香港民主前途與命脈的《中英聯合聲明》只是「歷史文件」時,都已充分暴露了這個國家的險惡霸道與不可信任的程度,絕非一般流氓國家可堪比擬。

有句格言這樣說:今天你漠視身邊的敵人,明天你連後悔的機會就都要被剝奪了!果然如此,我們是不是也該認真問問:遲遲端不出「司改大餐」的邱太三到底是不是「台灣民主的敵人」?

*作者為《六都春秋電子報》創辦人,更多好文請看〈陳昭南專欄〉。

作者每周發表於《風傳媒》的專欄系列,已收錄於作者新著《迷航的國度》一書。欲優惠購書者,請填寫申購單(請點擊進入),或電洽蔡先生(091266186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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