敢提「波蘭集中營」就關3年?波蘭嚴刑峻法「維護國家聲譽」批評者:箝制言論自由、洗白歷史形象

2018-02-05 1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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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9年,納粹德國與蘇聯瓜分波蘭,而納粹德國在占領的波蘭境內設立集中營,以執行屠殺猶太人的計畫,其中位於波蘭南部的奧斯威辛的集中營最為知名,約110萬人在此喪命;波蘭右派執政黨「法律與公正黨」日前以維護國家聲譽、導正史實為由,通過極具爭議的《猶太人大屠殺法案》,未來使用「波蘭集中營」、「波蘭死亡集中營」等暗示波蘭是納粹幫凶的用語,都將面臨牢獄之災,但該法案仍待總統簽署才會生效。

史學家:二戰時期波蘭人也曾迫害猶太人

波蘭在1939年遭納粹德國與蘇聯瓜分,但之後納粹與蘇聯開戰,波蘭全境在1941年被納粹占領。大戰期間,約有600萬波蘭人遭殺害,猶太人與非猶太人各半,納粹要負最大罪責。但歷史學家也指出,二戰期間的確有波蘭人參與迫害猶太人,甚至協助納粹屠殺猶太人最慘痛的案例發生在東北部城鎮傑德瓦布內(Jedwabne),1941年夏天,當地約1600名猶太人被波蘭人殺害,其中甚至有340名猶太人是被關進穀倉活活燒死。

波蘭在二戰期間遭納粹德國占領,圖為1名波蘭小孩返回被納粹轟炸摧毀的住家(AP)
波蘭在二戰期間遭納粹德國占領,圖為1名波蘭小孩返回被納粹轟炸摧毀的住家(AP)

儘管如此,許多波蘭人士認為國家背負屠殺猶太人的「汙名」,主要原因之一是納粹設在波蘭南部的奧斯威辛集中營(Auschwitz concentration camp)經常被簡稱為「波蘭集中營」、「波蘭死亡集中營」,造成誤導。在法律與公正黨(PiS)主導之下,波蘭眾議院1月26日通過《猶太人大屠殺法案》(Holocaust bill)後,參議院1日同意該法案,總統杜達(Andrzej Duda)則有21天時間考慮是否簽署生效。

不限制討論大屠殺史實?爭議新法尚待總統簽署

一旦總統簽署法案,未來波蘭公民和外國人若使用「波蘭集中營」字眼,將面臨最多3年徒刑。而且法案內文模糊不清,儘管藝術與學術研究領域不受該法限制,並稱該法是要避免論調偏離國家認定的主軸,但PiS先前推動「司法改革」,已破壞司法獨立體制,因此這次力推《猶太人大屠殺法案》,被批評是假借捍衛國家聲譽與「導正史實」之名,以箝制言論自由。

另一方面,波蘭社會近年仇外、反猶太歪風蠢蠢欲動。包括猶太裔、烏克蘭裔、俄羅斯裔在內的少數族裔團體,日前罕見地發表聯合聲明,敦促政府制止各種形式的仇外、排斥異己與反猶太行為,聲明中說:「我們要特別關切與抗議的是,在國會通過《猶太人大屠殺法案》之後,已經發生多起唯恐不欲人知的反猶太事件。」

波蘭總理莫拉維茨奇強調,新法規不限制討論大屠殺歷史,並稱波蘭人與猶太人一樣是受害者(AP)
波蘭總理莫拉維茨奇強調,新法規不限制討論大屠殺歷史,並稱波蘭人與猶太人一樣是受害者(AP)

波蘭總理莫拉維茨奇(Mateusz Morawiecki)表示,「猶太人、波蘭人與其他國家人民共同經歷納粹集中營的死亡與痛苦」,強調波蘭不會限制討論猶太人大屠殺歷史的言論自由,不過副總理希德沃(Beata Szydło)1月31日說:「每位波蘭人都有捍衛波蘭良好名聲的本分。」杜達並未明確表態是否會簽署法案,僅稱認同法案主旨,「重要的是冷靜解釋,我們絕對不能退卻」。

以色列強烈反彈 直批「否認大屠殺過錯」

以色列則是強烈反彈,以色列外交部發言人納順(Emmanuel Nahshon)推文稱:「任何企圖改變史實的舉動,以色列都認為極為嚴重。」以色列住屋及建設部長格蘭特(Yoav Galant)也是重砲抨擊,接受以色列軍事電台訪問時直言,波蘭通過猶太人大屠殺法案,他認為這是「事實上就是否認大屠殺」。美國同樣表達關切,讓波蘭陷入兩難,因為波蘭不想因此損及與美國的關係。

美國國務院發言人諾爾特(Neather Nauert)在波蘭參議院投票前,對此事表達關切,呼籲波蘭重新思考是否要通過猶太人大屠殺法案,並稱理解「波蘭集中營」等用語「不準確、誤導且傷人」,但擔憂新法案損害「言論自由與學術研究」。此外,美國國會專門打擊「反猶太」的特別小組認為法案是項「警訊」,要求杜達否決該法案。

美國猶太委員會(American Jewish Committee)中歐辦公室主任馬基維奇(Agnieszka Markiewicz)告訴《華盛頓郵報》,「波蘭集中營」這種用法確實不該出現,「但問題在於法案涉及範圍太廣,而且沒有明文哪些用語觸法」。德國東歐法律研究院(Institute of East European Law)研究員維利斯(Tina de Vries)稱:「若1位大屠殺倖存者說:『我會進到納粹集中營,是因為波蘭人把我送到德國』,這樣也可能觸法而被起訴。」

波蘭成立「國家記憶研究院」目的卻是維護國家聲譽

波蘭民主化之後,政府極力導正歷史,在1998年成立國家記憶研究院(Institute of National Remembrance,IPN),專門調查波蘭人執行納粹及共產政策的罪行,但IPN更重要的任務則是維護波蘭國家聲譽,之後開始要求德國就二戰期間占領波蘭給予賠償,並針對歐盟表決制度「雙重多數決」(double majority)要求特權,原因是波蘭在二戰期間因納粹損失600萬人口。

歐盟採取雙重多數決,幾乎所有領域的法案都必須獲得歐盟理事會(Council of the European Union)55%成員國,以及65%歐盟公民投票贊成,而擁有8200萬人口的德國具有優勢,現有人口3800萬的波蘭則認為,倘若沒有遭到納粹德國占領,波蘭今日可能有6600萬人,為了彌補大量人口損失而失去的投票優勢,波蘭要求歐盟給予特別投票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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