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新聞》辛普森配音員:NCC也是我們的粉絲

戲劇配音需注意「堵嘴」,對白要調整長度,配音員也需看畫面配合角色語速。圖為曹冀魯為辛普森荷馬配音。(郭晉瑋攝)

戲劇配音需注意「堵嘴」,對白要調整長度,配音員也需看畫面配合角色語速。圖為曹冀魯為辛普森荷馬配音。(郭晉瑋攝)

前陣子臉書一段分享數破表的影片,是卡通《辛普森家庭》(The Simpsons)台灣版在改編對白中穿插「低薪做功德」、「心中最軟的一塊」等蔡政府被網民酸做「幹話」的發言,相當爆笑。而台版辛普森豐富的時事及政治諷刺哏,早已被鄉民津津樂道。

為此,《新新聞》專訪辛普森配音團隊負責人曹冀魯,為讀者揭祕幕後的配音故事及準備工作。

每集三十分鐘就要花上一周改編

《辛普森家庭》一九八九年在美國開播,目前已播到二十九季;台灣福斯(FOX)電視台則從二○一四年一月起首播第二十三季《辛普森家庭》,由「魯蛋叔叔聲創工作室」改編及配音,工作室負責人為曹冀魯,他也是主角荷馬(Homer)、荷馬老闆郭董的配音員。

曹冀魯表示,辛普森初來台,福斯就找他商量如何拉抬收視率。曹冀魯就建議一定要改編,因為外國人的哏台灣人不懂,不會有共鳴;台版就從「鄉民哏」下手,鄉民哏則很大一部分來自時事,「時事不就罵人嗎?包括政治、社會及影劇,其中政治最容易發笑(酵)。」工作室也跟福斯追加了製作預算。

無論從政治哏「留得益世在,不怕沒錢燒」、「副總統候選人白賊七心靈控制讓海豚轉彎」,到鄉民哏「我們鬼島用沒毒健康的發明,會全身起疹子」、「賣亂貢尾,小心業力引爆」,甚至諷喻中國「到處都會踩到碎滿地的玻璃心」,辛普森百無禁忌的改編,總是令人噴飯,捧腹不已。

編劇上網爬文掌握新哏

「我們比較像是裝潢師而非建築師,會在不改變原劇情主架構下,改編對白。」曹冀魯說明辛普森家庭的改編過程,編劇會先拿到原劇情翻譯稿,再找出可改編的部分,每集三十分鐘就要花上一周時間改編。

曹冀魯指出,改編完成會再交由助理「數過嘴」──也就是改編後的句子暫時對不上角色嘴巴開口的時間,所以要修整句子長短,才能順利配音,通常也要花上八小時。接著找配音員錄製,並送福斯審核,福斯有時會退回再改,然後上字幕,約再花一周。又因配音員通常一次錄製兩集,所以合併兩集後製時間大約三周。

辛普森由工作室中兩到三位編劇輪流改編,曹冀魯說,之所以要花上一周時間改編是因追求平均幾句就要埋一句笑哏,「有時一個哏就要想上三、四個小時,而且哏通常要鋪陳,要一段一段整體設想,而非調整單一句子就好。」有時還要配合播出時間,否則「哏會過期」。

「我也不能去催編劇,編劇也求好心切,常為劇情需要,花上一、兩個小時google做功課。」曹冀魯說明,編劇為掌握最新鄉民哏,也要時常上網路論壇PTT努力爬文。通常編劇也會隨身攜帶小冊子,隨時記錄可拿來做為笑哏的內容。

但一回生二回熟,現在反倒是網民要google才能看懂哏,甚至反映「包袱抖太多太快」,來不及看。

不同編劇也各有特色,有的編劇就愛讓角色唱歌。做為成功的「二創」作品,曹冀魯指出,還有碩士生找上門訪談做論文題目。

平衡藍綠被諷喻的比例

不過時常影射藝人及政治人物的辛辣笑哏,難道不會招致壓力?曹冀魯表示,一開始也擔心國家通訊傳播委員會(NCC)會不會有意見,播了一陣子後他打給編審,「編審說其實我也是你們的粉絲,我就放心了。」甚至前NCC主委石世豪也曾於召集電視台開會時,點名喜歡看《辛普森家庭》。

曹冀魯經探聽得知,大家對卡通包容性較大,「如果連卡通都要抗議,會覺得格局很小。」但福斯會把關,他也會要求把關同仁不要老是拿同樣的人尋開心,如連勝文、余祥銓及吳育昇等,「不然他們被講一輩子也太衰了吧,說不定他們也是辛普森的忠實觀眾,卻要看一下心痛一下。」

台版辛普森編劇求好心切,一集30分鐘就要花上一周改編。(翻攝自YouTube)
台版辛普森編劇求好心切,一集30分鐘就要花上一周改編。(翻攝自YouTube)

此外,工作室也會平衡藍綠被諷喻的比例,「但國民黨好笑的鄉民哏就是比較多,發揮空間也大。」曹冀魯表示,辛普森也確實有禁忌,就是不影射伊斯蘭教。

成功的卡通配音需要合適聲線

談到配音過程,曹冀魯表示,由於製作預算較高,別於一般卡通由五到六個配音員錄製內容,辛普森用到八個配音員,都相當資深,有十五年以上資歷,曹冀魯則已踏入配音業三十多年。

擔任辛普森聲音導演的曹冀魯表示,一個成功的卡通配音需要合適聲線,聲音導演的價值就在於找到適合的聲線,劇中每個主角他都認真思考過找誰來配,「像是女主人美枝(Marge)破破的聲音,就不是每個人都有。」

曹冀魯表示,配音過程其實很快,因配音技術進步,配音員不再需群口錄製,單收即可,通常約半小時就可將兩集對白錄完,但沒有互動也就不容易笑場。他笑稱,一開始配音稿還會為鄉民哏註記解釋,幫助配音員進入狀況,配音員也會氣餒自己很無知,「但哏實在太多了,現在已經無感,念完就好了!」


台版辛普森經典台詞

◎神父:惡靈聽令,領低薪就是做功德!
美枝:你這是什麼咒語啊?
神父:這是江西的方言。
荷馬:簡稱贛話。
神父:過勞不會死!
被惡靈附身的奶嘴妹:不要再白費力氣了。
神父:心中最軟的一塊!
奶嘴妹:贛~話~之~王!(惡靈退散)

◎記者:記者位在「內糊」25屆反毒創意紙紮車比賽,全長45公里的賽道,但有超過一半以上,都在實施路平專案。

◎美枝:還是我們打市民專線求救? 另一角色:算了吧,他們連宣布停班停課都會搞砸。

◎荷馬:在我們總統的字典裡,顧人怨是用粗黑體寫的耶。

◎荷馬在機場過海關,看到有人快速通關後問說:這些VIP是有黨證嗎?

◎美枝介紹一款桌遊:你必須抹黑、操弄媒體、製造槍擊案等,排除萬難成為五都勝選的最大贏家。

◎荷馬:反正我發現「六姍姍」全跳票之後,我什麼都不care了。

◎荷馬:你們會選我(球隊教練)還不是因為這是個屎缺,就好像車輪黨要選黨主席,選來選去就只有郝吳柱三個人,真的是好無助。

整理:張家豪

兒童卡通成人化

台版《辛普森家庭》由魯蛋叔叔聲創工作室改編配音,工作室負責人曹冀魯指出,辛普森也曾收過家長投訴,但他強調辛普森初始設定就是成人卡通。不過,曹冀魯表示,外國進口的孩童卡通的確也因重新配音開始「成人化」。主要是卡通頻道為追求收視率,擴大收視群眾,就會要求配音時改變內容及聲線,讓內容更搞笑有趣。

曹冀魯表示,工作室也負責法國卡通《肥貓鬥小強》配音,本來原版沒有對白,台版則有每秒高達6字的旁白配音;曹冀魯也曾負責美國動畫《探險活寶》角色老皮配音,他想出以廣東國語配音,也大受歡迎。「一給業主吃辣,以後就要更辣。」曹冀魯解釋,兒童卡通因配音成人化已成趨勢,雖然內容並不會超過孩童觀看尺度,小孩子也會覺得有趣,但卻不一定理解,讓他常笑稱「只有迪士尼保留最後一塊淨土」。不過,曹冀魯也指出,現代兒童不如想像中幼稚了,「他們還只唱《哥哥爸爸》嗎?他們都唱周杰倫的歌了。」因為資訊爆發,小孩也有手機查找資料,思想蓬勃發展,卡通內容的確也需調整因應。(張家豪)

曹冀魯

出生∣1964年1月26日
出道∣大學四年級 
學歷∣文化大學戲劇系國劇組 
配音代表作品∣遊戲《大富翁6》阿土伯、《名偵探柯南》電影毛利小五郎、卡通《海綿寶寶》章魚哥、《探險活寶》老皮、韓劇《大老婆的反擊》韓深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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