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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1031-SMG0035-快訊小紅條兒

同性戀=低俗色情?新浪微博清理同性戀帳號,引發萬人抗議

中國的同性戀者在社交媒體上遭遇管控,依據是《網絡安全法》。(BBC中文網)

中國的同性戀者在社交媒體上遭遇管控,依據是《網絡安全法》。(BBC中文網)

一夜之間,中國社交媒體新浪微博上出現數以十萬計的「#我是同性戀#」標籤。

新浪微博4月13日發出公告,表明將集中清理同性戀題材的內容,在社交網站上引發爭議;一些本身是同志或是異性戀的網民表態聲援同志群體。

新浪微博的公告根據去年實施的《網絡安全法》發出。公告稱為了營造「清朗和諧」的環境,微博將展開為期三月的集中清理行動,公告中將「涉黃、宣揚血腥暴力」與「同性戀」並列,列為清理對象,點名百多個帳號「嚴重違規」即時關閉。

公告刊出後,在微博上有逾23萬粉絲的同志資訊平台「同志之聲」亦發表聲明稱將停止更新。

在微博上,「#我是同性戀#」或「#渣浪(即新浪)你好我是同性戀#」標籤相繼流行,以《忐忑》一曲成名的歌唱家龔琳娜,是少有響應的公眾人物;「#我是同性戀#」這個標籤一度有近19萬人使用,但該標籤的話題頁面隨即被關閉。

「這不是審查問題,而涉及到基本人權。」已出櫃的著名電影人程青松向BBC中文表示。

「過去幾年,關於同性戀的整體輿論環境其實在改善……輿論環境一度比較寬鬆,」程青松說,「要觀察一下,如果這不是新浪自身的舉動,而是更大範圍的,就非常值得擔憂。」

「同志之聲」停更

目前不清楚新浪微博宣佈清除同性戀內容背後是否有來自官方的指示。在公告刊出後宣佈暫停更新的「同志之聲」,網名「阿聲」的負責人花子樂向BBC中文透露,在微博的公告刊出前,團隊就收到新浪方面一些相熟員工的提示電話,勸他們暫時不要更新,同志之聲團隊在公告刊出後作出停更決定。

「我們不知道清查的範圍與時間有多久,」花子樂向BBC中文表示:「『同志之聲』並不拒絶與政府部門溝通,我們希望同志在這個國家活得更好,跟國家的關係是合作而不是對立。」

SINA WEIBO

花子樂說,相信「同志之聲」在不久將來可以再度運作;但他觀察到,同志之聲的停更公告後迴響很廣,同志群體對於新浪將同性戀與涉黃、暴力並列感到不滿,因此才會出現「#我是同性戀#」標籤流行。

「大家很憤怒,很多人選擇不再依靠同志之聲去發聲,而是自己發聲。」花子樂說。

他也在微博上向同志寄語:「希望你依然保持積極的態度,保持善良,保持面對自己時最驕傲的姿態,時刻準備著為自己發聲。」

同性戀=低俗色情?

「同志之聲」的停更,以及新浪微博指向同性戀者的禁令,令人們憂慮中國的同志平權運動會否步女權等其他社會運動的後塵,遭到嚴厲打壓——今年「三八婦女節」翌日,女權自媒體「女權之聲」的新浪微博被強行關閉。

然而,本身也是女權活動人士的同志「麥子」李婷婷認為,在官方眼中,同志平權運動遠遠未到女權運動的敏感程度。她指出,公告中列出的同性戀次文化「腐、基、耽美、本子」,一般印象是與低俗、色情有關的概念,可見官方將同戀歸類為低俗色情。

李婷婷曾於2015年在北京舉行同志婚禮,期望引發外界關注中國的同志群體。她向BBC中文網指出:「在中國不同的社會運動中,同志運動面對最基本的問題,還是要提高能見度。」

「(當局)對同性戀的態度是一貫的,不支持、不反對也不提倡,」李婷婷說:「不提倡,就是不能讓同志在社交媒體上能見度太高,但還沒到俄羅斯那種『宣傳就是違法』的程度。」

「但如果沒有抗爭,(官方)很容易會陷入這種邏輯。」

她認為,新浪微博此次沒有悄然清理,而是高調將「同性戀」列為清理對象,實際上激發了更多同志發聲。

向大眾「講故事」

新浪微博的公告刊出後,一則「#我是同性戀#」的微博獲得逾五萬好評、逾萬轉發。

「我是同性戀孩子的母親,我和兒子愛我們國家……為自己是中國人而驕傲!」網名「上海梅姐」的「同性戀親友會」的義工樸春梅,在微博上寫到:「但公告把同性戀內容和涉黃、血腥暴力混為一談,我瞬間感覺到我一泱泱大國,新浪微博作為新聞窗口,對待少數群體的歧視和打擊是如此的暴力!」

不少網民、包括同志網民,在留言中向這位「阿姨」表示感謝。

SINA WEIBO

樸春梅記得,自己的兒子在大學時向她出櫃說「我是同志」,當時她還不知道「同志」是同性戀的代名詞;漸漸認識到兒子身邊的友人之後,她開始漸漸理解同志這個群體,還成為不少年輕同志與其父母之間的溝通橋樑。

已經接受兒子性取向的她,經常在公開活動中分享自己接受「同志」的過程,並與年輕一輩的同志分享如何向上一代「出櫃」的竅門。

「國家憲法裏沒有說(同性戀)是罪,醫療標準也沒說是病,他們只是一個少數的性傾向群體,」在上海生活的樸春梅認為,民間的大環境對待同志群體相對寬鬆,但對同志的理解仍然不足。

李婷婷相信,在當前的輿論環境,像「同性戀親友會」這樣的路線,是很理想的推動模式。她認為,中國同志運動一方面要在法律層面推動、尋求與當局開啟對話空間,同時也要向大眾"講故事",令更多人看得到同志群體。

近一年中國大陸同志相關爭議事件

  • 去年六月,廣電總局主管的中國網絡視聽節目服務協會發佈《網絡視聽節目內容審核通則》,稱同性戀屬於「表現和展示非正常的性關係、性行為」,是「渲染淫穢色情和庸俗低級趣味」。有同志針對此通則,向廣電總局提起行政訴訟,獲法院受理,案件已於2月開審,至今未宣判。
  • 上月,北京電影節臨時宣佈撤換獲奧斯卡提名的同志電影《請以你的名字呼喚我》(Call Me by Your Name)與涉及同性戀的經典電影《霸王別姬》。
  • 數日前,導演王超根據同志小說改篇的電影《尋找羅麥》拖宕五年後終於上映,但觀眾所看到的版本幾乎完全沒有同性戀相關內容,不少網民質疑電影遭遇有關部門的「剪刀手」大幅刪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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