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聽見她尖叫,看到她化為一團火球!」馬爾他女記者勇於揭弊被謀殺,鄰居敘述爆炸恐怖瞬間

2018-04-18 17: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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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爾他獨立女記者嘉麗齊亞揭露貪腐,卻遭汽車炸彈攻擊身亡。(美聯社)

馬爾他獨立女記者嘉麗齊亞揭露貪腐,卻遭汽車炸彈攻擊身亡。(美聯社)

南歐地中海小島國家馬爾他勇於揭弊的知名女記者戴芙妮.卡路亞娜.嘉麗齊亞去年10月遭到汽車炸彈攻擊喪命,震驚國際。由「無國界記者組織」的「禁忌故事」計畫(Forbidden Stories)領軍,《路透》與英國《衛報》在內的18個國際媒體啟動「戴芙妮計畫」,接手她遇害前著手的調查,並在17日公布嘉麗齊亞遭謀殺的黑暗故事。

鄰居回憶爆炸瞬間:她尖叫並化為火球

53歲的戴芙妮.卡路亞娜.嘉麗齊亞(Daphne Caruana Galizia)與家人一起住在馬爾他(Malta)北部的小村莊比得尼加(Bidnija)。去年10月16日上午,她與32歲的大兒子馬修(Matthew Caruana Galizia)一起坐在餐桌前做事,埋首工作的她渾然未覺時間的流逝。

馬修回憶當天接近下午3點時,嘉麗齊亞匆忙收拾東西,準備趕往銀行。她衝出家門,旋即又奔回家拿遺忘的支票,隨後跳上深灰色的寶獅108(Peugeot 108),一路向南駛。豈料駕駛座下方被放置了炸彈,嘉麗齊亞駕車離開家門未久,車子就被炸飛至路旁田地,車身完全燒毀,嘉麗齊亞當場死亡,屍塊散落一地。

去年10月16日,馬爾他的女記者嘉麗齊亞被汽車炸彈炸死,她的車子也被燒毀(美聯社)
去年10月16日,馬爾他的女記者嘉麗齊亞被汽車炸彈炸死,她的車子也被燒毀(美聯社)

嘉麗齊亞的鄰居桑特(Francis Sant)目睹嘉麗齊亞被炸死的過程:當時嘉麗齊亞與他的車行方向相反,他聽見第一次爆炸聲,車子冒出白煙,碎片噴了出來;不久後,他聽見第二聲爆炸聲,這次的爆炸力道更强,嘉麗齊亞的車身著火。桑特說:「我聽見她尖叫……但是她尖叫的同時已化為一團火球。」

嘉麗齊亞大兒子見到屍塊四散

馬修說爆炸聲讓他驚慌,而且爆炸聲十分響亮,就連家裡的窗戶都震動了。他赤腳衝向大門:「我開門的那刻,狗兒吠叫……我覺得自己快癱軟在地。」他衝過外頭聚集的鄰居,赤腳沿著通往村子道路的泥土小路奔跑,跑到一半就看見一團黑煙,他沒看見母親的車輛,但聽見汽車喇叭聲大作。他一邊祈禱不是母親的車輛出事,一邊循聲前進。他說記得道路被炸出了一個坑,樹木著火了,玻璃、塑膠、小塊屍塊四散。

最後他看到了車輛殘骸,認出了車牌號碼,卻沒見到母親在車內。他想找根木棍撬開車門,卻在地上看到一隻人類的腿,屍塊四散。

馬爾他女記者嘉麗齊亞(Daphne Caruana Galizia)遇害,舉國震悼(AP)
馬爾他女記者嘉麗齊亞遇害,舉國震悼(AP)

嘉麗齊亞的妹妹隨後趕來,接著她的丈夫與次子安德魯(Andrew Caruana Galizia)也到了,嘉麗齊亞最小的兒子、29歲的保羅(Paul Caruana Galizia)當天晚上從英國倫敦搭機趕回家。保羅說,他永遠不會忘記當晚看到的景象:他認不出原本平靜的比得尼加村,照明燈照亮熟悉的田野,路上擠滿警察與電視台的工作人員。

安德魯說:「這感覺像整個世界崩塌了,大家都不再安全,我感覺除了自己的媽媽被帶走了,我的國家也被帶走了。」

嘉麗齊亞勇於揭弊 成為政治人物眼中釘

馬爾他風景秀麗,但其實潛藏許多問題,該國經濟相當仰賴近年惡名昭彰的「避稅天堂」(tax haven),因此馬爾他常被批評者譏為「洗錢者的聖地」。此外,馬爾他位居地中海西部樞紐,頗受走私集團的青睞,而線上博弈產業也趨之若鶩。

嘉麗齊亞出身傳統媒體,2008年改行當獨立調查記者,以部落格的形式經營自媒體,她的部落格「奔流評論」(Running Commentary)每日點閱率高達40萬次。她敢於揭露貪污腐敗的弊案,新聞界同儕給她取了一個外號:「一女當關的維基解密」(one-woman Wikileaks)。

馬爾他女記者嘉麗齊亞(Daphne Caruana Galizia)遇害,總理穆斯卡特(Joseph Muscat)成為眾矢之的(AP)
馬爾他女記者嘉麗齊亞遇害,總理穆斯卡特成為眾矢之的(AP)

嘉麗齊亞與現任總理穆斯卡特(Joseph Muscat)可說是死對頭。2016年《巴拿馬文件》(Panama Papers)鬧得沸沸揚揚,嘉麗齊亞也有貢獻。她在報告中控訴馬爾他許多政府要高層人員,去年更將矛頭對準穆斯卡特的妻子譚蒂(Michelle Tanti),指控她也有巴拿馬的離岸公司,而且從外高加索獨裁產油國家亞塞拜然(Azerbaijan)高層收受100萬美元(約新台幣2954萬元)。這些報導迫使穆斯卡特解散國會改選,他雖然順利連任,但是與嘉麗齊亞的樑子越結越深。

嘉麗齊亞被炸死後,穆斯卡特成為眾矢之的,甚至成為頭號嫌疑人。他被迫提高調查的層級,找來美國聯邦調查局(FBI)、英國警方、荷蘭法醫專家協助辦案,並懸賞100萬歐元(約新台幣3677萬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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