縝密的謀殺計畫、遙控引爆的手機炸彈──FBI介入調查:誰是下令炸死馬爾他女記者的影武者?

2018-04-19 10: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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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10月16日,馬爾他的女記者嘉麗齊亞被汽車炸彈炸死,她的車子也被燒毀(美聯社)

去年10月16日,馬爾他的女記者嘉麗齊亞被汽車炸彈炸死,她的車子也被燒毀(美聯社)

南歐島國馬爾他勇於揭弊的知名女記者嘉麗齊亞去年10月遭到汽車炸彈攻擊喪命,震驚國際。馬爾他警方、美國聯邦調查局(FBI)、荷蘭法醫專家攜手合作,經過層層抽絲剝繭,終於揭開嘉麗齊亞遭謀殺的縝密計畫,並於去年12月逮捕3位凶嫌,但目前仍不知下令殺害嘉麗齊亞的幕後黑手身分。

3名凶嫌一年前就開始計畫殺害嘉麗齊亞

去年12月4日清晨,馬爾他(Malta)軍方與特種部隊突襲該國東南部馬爾薩鎮(Marsa)俯瞰格蘭德港(Grand Harbour)的一間大儲藏室,逮捕了3人:55歲的喬治(George Degiorgio)、53歲的阿弗雷德(Alfred Degiorgio)、55歲的穆斯卡特(Vincent Muscat)。喬治與阿弗雷德是兄弟,穆斯卡特是他們的夥伴,這3人被控殺害了嘉麗齊亞(Daphne Caruana Galizia)。

某位認識他們的男子說:「他們都是在清晨或深夜來到這裡,有時他們晚上會有訪客。即使是夏天,他們仍能讓人打寒顫,他們就是這樣的人。」

去年10月爆炸案後,馬爾他警方初步查出,凶手在嘉麗齊亞座車底盤安裝塞姆汀炸藥(Semtex),透過手機遠距遙控引爆,嘉麗齊亞當場死亡,屍塊四散。然而,警方並不清楚事發時操縱犯案手機的凶嫌身分與所在位置。

這時FBI幫了大忙:FBI提供他們在美國進行的電腦處理結果,最後警方找出啟動了炸彈的2個手機號碼。根據進一步分析,馬爾他警方認為凶嫌早在2016年11月15日就購入這2個手機號碼的SIM卡,其中一張SIM卡用於一支陽春的諾基亞(Nokia)手機,另一張SIM卡安裝在電路板上。

嫌犯利用手機炸彈殺害嘉麗齊亞

警方的分析結果指出,去年1月10日,這2張SIM卡首度啟用測試,地點在馬爾他中部的澤布季鎮(Żebbuġ),20分鐘後,這2張SIM卡關閉。去年8月19日,凶嫌的3支備用手機在20分鐘內相繼啟用;2天後,嫌犯再度測試用於遙控啟動炸彈的SIM卡與電路板上的SIM卡,這2個號碼之間傳了2則簡訊。

馬爾他女記者嘉麗齊亞(Daphne Caruana Galizia)遇害,舉國震悼(AP)
馬爾他女記者嘉麗齊亞(Daphne Caruana Galizia)遇害,舉國震悼(AP)

警方也指出,去年9月底,有人首次看見嘉麗齊亞居住的北部比得尼加村(Bidnija)附近出現一台租來的白色車輛,接下來幾星期,這輛車多次被人看見停在制高點。

馬爾他警方確定了行凶手法,但起初無法確認真正動手遙控炸彈引爆的人是喬治、阿弗雷德或穆斯卡特。負責調查此案的警探阿諾(Insp Keith Arnaud)指出,因為另一件案子,情報單位先前就開始監控喬治。阿諾說喬治的私人手機訊號位置與備用機發出的訊號位置吻合。警方也發現在某段期間內,這3位凶嫌的私人手機與3隻備用手機的基地台一致。

FBI提供的資料指出,去年10月15日、亦即嘉麗齊亞遇害前一天,凶嫌的3支備用手機皆在距離馬爾薩鎮15公里左右的比得尼加村發出訊號。10月16日半夜1點41分,爆炸裝置電路板上的SIM卡啟動,之後這3名凶嫌分頭行動:阿弗雷德整晚待在比得尼加村,喬治與穆斯卡特回到馬爾薩鎮;16日清晨6點15分,喬治的手機在馬爾薩鎮俯瞰格蘭德港的那間大儲藏室發出訊號。

凶嫌所在的馬爾薩鎮與嘉麗齊亞居住的比得尼加村相距15公里左右(截自網路)
凶嫌所在的馬爾薩鎮與嘉麗齊亞居住的比得尼加村相距15公里左右(截自網路)

警方比對格蘭德港當天的閉路監視器影像,發現一輛綠色篷頂的小遊艇,該遊艇登記在阿弗雷德名下。10月16日下午2點55分、嘉麗齊亞遇害前不久,該遊艇在當地知名景點「圍城戰紀念鐘」(Siege Bell War Memorial)附近海域晃蕩。據悉幾分鐘後,該遊艇內的人接到2通電話,發話位置是比得尼加村。

警探阿諾指出,第一通電話的通話時間是44秒,第二通電話的通話時間是1分47秒。阿諾說,這吻合嘉麗齊亞大兒子馬修(Matthew Caruana Galizia)的證詞:16日下午接近3點時,她衝出家門,準備開車前往銀行,旋即又奔回家拿遺忘的支票,阿諾說這就是嫌犯打了2通電話的原因。

去年10月16日,嘉麗齊亞遇害前夕,閉路監視器拍到疑似是凶嫌駕駛的遊艇出現

阿諾說:「我們認為……監視者看見受害人走出家門,他打電話通知遊艇內的人做好(引爆炸彈)的準備,接著受害人再度進屋,於是通話中止,但2分鐘後,雙方再度通話。」10月16日下午2點58分,安裝在爆炸裝置電路板的那張SIM卡收到簡訊,嘉麗齊亞座車底盤的炸藥被引爆,她當場一命嗚呼。

英國《衛報》(The Guardian)指出,這3名嫌犯可能事先聽到風聲,去年12月警方逮捕他們時,他們的手機都已被丟進海裡,喬治把情人的電話號碼寫在手上。這3人被逮捕後,至今未透露任何事,目前也尚未受審,也無法確認他們是否確實是聽令殺人。

嘉麗齊亞勇於揭弊 成為政治人物眼中釘

馬爾他風景秀麗,但其實潛藏許多問題,該國經濟相當仰賴近年惡名昭彰的「避稅天堂」(tax haven),因此馬爾他常被批評者譏為「洗錢者的聖地」。此外,馬爾他位居地中海西部樞紐,頗受走私集團的青睞,而線上博弈產業也趨之若鶩。

嘉麗齊亞出身傳統媒體,2008年改行當獨立調查記者,以部落格的形式經營自媒體,她的部落格「奔流評論」(Running Commentary)每日點閱率高達40萬次。她敢於揭露貪污腐敗的弊案,新聞界同儕給她取了一個外號:「一女當關的維基解密」(one-woman Wikileaks)。

馬爾他女記者嘉麗齊亞(Daphne Caruana Galizia)遇害,總理穆斯卡特(Joseph Muscat)成為眾矢之的(AP)
馬爾他女記者嘉麗齊亞遇害,總理穆斯卡特成為眾矢之的(AP)

嘉麗齊亞與現任總理穆斯卡特(Joseph Muscat)可說是死對頭。2016年《巴拿馬文件》(Panama Papers)鬧得沸沸揚揚,嘉麗齊亞也有貢獻。她在報告中控訴馬爾他許多政府要高層人員,去年更將矛頭對準穆斯卡特的妻子譚蒂(Michelle Tanti),指控她也有巴拿馬的離岸公司,而且從外高加索獨裁產油國家亞塞拜然(Azerbaijan)高層收受100萬美元(約新台幣2954萬元)。這些報導迫使穆斯卡特解散國會改選,他雖然順利連任,但是與嘉麗齊亞的樑子越結越深。

嘉麗齊亞被炸死後,穆斯卡特成為眾矢之的,甚至成為頭號嫌疑人。他被迫提高調查的層級,找來美國聯邦調查局(FBI)與荷蘭法醫專家協助辦案,並懸賞100萬歐元(約新台幣3677萬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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