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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1031-SMG0035-快訊小紅條兒

王宗偉觀點:去常識化的事實解讀─蔣經國與吳音寧誰靠爸?

「有媒體報導,行政院黨產會持續調查中國青年救國團是否為國民黨的附隨組織,意外找到救國團首屆主任蔣經國的『人事調查表』,赫見蔣經國人生第一份工作就當上陸軍少將,堪稱中華民國史上最強靠爸族。」(時報出版提供)

「有媒體報導,行政院黨產會持續調查中國青年救國團是否為國民黨的附隨組織,意外找到救國團首屆主任蔣經國的『人事調查表』,赫見蔣經國人生第一份工作就當上陸軍少將,堪稱中華民國史上最強靠爸族。」(時報出版提供)

在喬治歐威爾的曠世名著「1984」中,所揭露的獨裁國家有三大原則-「戰爭就是和平」、「自由就是奴役」與「無知就是力量」。當下似乎成為台灣政治與社會現況的反諷,在民主化30多年後。不但愈訴諸於與對岸的臨戰緊張關係,當權者的心內就愈感到平安。而且政治人物有主張台獨的自由,但低薪者愈發成為奴隸。至於「無知就是力量」,就由在民進黨全面執政後橫空出世的黨產會表演給大家看。

有媒體報導,行政院黨產會持續調查中國青年救國團是否為國民黨的附隨組織,意外找到救國團首屆主任蔣經國的「人事調查表」,赫見蔣經國人生第一份工作就當上陸軍少將,堪稱中華民國史上最強靠爸族。嗣後蔣經國在1950年4月擔任國防部總政治部主任,當時已經是陸軍中將,41歲就當上陸軍中將,「真的是史上最強靠爸族!」

蔣經國人生第一份工作當然不是就當上陸軍少將,他之前在蘇聯當過村蘇維埃主席與烏拉山重機械廠的廠領導幹部。如果照這種把國外經歷全都不算的說法,張忠謀的第一份工作豈不就變為54歲才去工研院上班?為了政治鬥爭而罔顧各行業的基本常識,已經徹底成為2010年代後期台式轉型正義的特色。

20180118-台積電董事長張忠謀在任最後一次法人說明會。結束後,向大家揮別。 (陳明仁攝)
「如果照這種把國外經歷全都不算的說法,張忠謀的第一份工作豈不就變為54歲才去工研院上班?」 (資料照,陳明仁攝)

蔣經國在蘇聯曾經留學並工作過13年,是「蘇聯軍事情報局特種學校」畢業的優等生。1938年1月蔣當上江西省政府保安處少將副處長,因此他在蘇聯當過村蘇維埃副主席與機械廠副廠長的經歷,現在都被黨產會歸零,被認為「最初的工作就是少將!」

對於民國時期的師長以上將領大都偏年輕,最近也有相關近代史研究者已經指出過,事實上在當時是普遍現象。例如辛亥革命後各省所成立新政權的大都督,往往都是由不到30歲的青壯軍人出任。例如革命後的新任四川都督尹昌衡,時年僅27歲,很快就統一了整個大四川。在控制四川全境後,他就曾經一度想要率川軍征服西藏,並在青海連破藏軍,尹都督接著準備率部直驅拉薩。這就迫使西藏十三世達賴政權背後的英印殖民當局趕緊出手,聯繫袁世凱政府召開西姆拉會議解決此一紛爭,並且在會上提出了所謂麥克馬洪線的要求,成為一段印藏與北京遺留至今的公案。這位尹昌衡將軍之後在民國史上就此投閒置散無所作為,因此今天他在近代史上名氣不高。但他卻在不到30歲時就已經決定了,持續到現在的中印藏根本區域關係結構,也堪稱少年英雄了。

而山西的閻錫山當都督時年28歲,他在之後整個民國時期38年內,在與日蔣共三方的競逐中,基本上都能控制了山西的全部或大部份,直到1949年局勢逆轉,太原失守。

如果再與國軍同時代的幾位精英將領相比,30出頭當上上校或少將也是正常序列。本文選取有類似留外經歷的幾位將領,做橫向比較就能發現,這是當時通常的人事年資級序。美國吉尼亞軍校畢業的孫立人,1932年任財政部稅警總團第二支隊上校司令兼第四團團長,時年32歲。

德國柏林陸軍大學畢業的邱清泉,1933年升少將,任中央陸軍軍官學校政治訓練處處長,時年31歲。法國聖西爾軍校畢業的廖耀湘,1938年3月因屬全國軍唯一一個具備留學外國機械化專業學歷的軍官,被提升為裝甲兵團擴充成為的摩托化第200師少將參謀長,廖耀湘當年32歲。

其中孫立人因為不是黃埔畢業的非嫡系問題,因此30出頭時只當到上校。黃埔系出身的留學生背景,使邱清泉廖耀湘當少將的年齡都比蔣經國小不了幾歲,顯然小蔣這靠爸的威力還真有限。

而且近年來的相關評論中,在郝柏村解讀蔣介石日記時,曾經於民國在大陸時期親歷戎行的郝老先生就已經有批評過,但是沒有受到太大重視。國民黨在軍事上的一個重大問題,就是北伐戰爭整體上未經幾次苦戰,統一全國的勝利來的太快。因此黃埔1-4期的畢業生都能在出校門後不到五年內,當到師長一級職務。年紀輕輕就當上將軍,因此欠缺部隊高級幹部充分的歷練與知識。這與中國加入二戰後,美軍派任中國戰區參謀長史迪威所觀察到,國軍在師長以上將領的指揮能力大都不夠到位,顯然若合符節。國府的該筆歷史重大欠帳在日後的抗戰與內戰中,果然還得一一吐還。

看完國軍以後再看共軍,由於同時期的中共軍隊沒有授予軍銜階級,因此本文選擇做參考的就是該員擔任師(旅)長以上職務的時間。抽出中共建國前的四個野戰軍的代表性指揮員做比對,驚訝地發現往往共軍幹部當到師長甚至更高職務時,都還有不到30歲的。

一野的副政治委員習仲勳,如果按照中國傳統慣例,現在要被紅朝尊為上皇。1941年8月,習仲勳任十八集團軍關中軍分區兼警備第一旅政委,對應國軍應屬少將編階,時年28歲。二野的政治委員鄧小平,在莫斯科中山大學留學時就是蔣經國的同學,兩人還被編在同一個共青團小組內,而鄧是小蔣的小組長。1935年時鄧小平31歲,在遵義會議上,當選為中共中央秘書長和中央紅軍總政治部副主任,這也一定是相當於國軍少將以上的職務吧?相對於來台以後才同樣當到國防部總政治部主任的蔣經國,假如他只是靠爸當官的,升官速度難道有鄧同學小平快嗎?這靠爸還真的靠得很沒力。

鄧小平 軍裝
「1935年時鄧小平31歲,在遵義會議上,當選為中共中央秘書長和中央紅軍總政治部副主任,這也一定是相當於國軍少將以上的職務吧?相對於來台以後才同樣當到國防部總政治部主任的蔣經國,假如他只是靠爸當官的,升官速度難道有鄧同學小平快嗎?」

接下來的共軍將帥,就都是二十郎噹歲當上紅軍的師長甚至軍長了。華東野戰軍(三野的前身)代司令員兼代政委,徐蚌-淮海戰役解放軍最重要的主帥粟裕,1907年生。在1930年代初期前三次國軍對蘇區圍剿與反圍剿戰爭時期,先後擔任了紅四軍參謀長、紅一方面軍教導師師長,時年25歲上下。四野最重要的創建者與領導人林彪,25歲當上紅一軍團長,這難道也都是靠爸的結果嗎?

歷史的現場當然不可能是這樣的!不論靠爸不靠爸,民國時期國共雙方的將領年齡都不會太大,自然是有其不得不爾的原因。因為20世紀上半夜的中國戰場與軍隊,火力薄弱,後勤窳劣。機動力主要靠人力與獸力,摩托化程度很低。由於有無線電信手段的嚴重缺乏,指管通情能力相對於西方同行都非常糟。再加上各派系單位之間長期的利害糾葛,各軍長官經常必須把防線上友鄰單位在關鍵時刻的動作,當成一個未知數來預期。像是西北軍系的劉汝明就以很會打滑頭仗,激戰時經常賣隊友而出名。國軍中甚至還有過這樣的傳言,「戰時讓劉汝明所部守自己的側翼,相當於靠著一塊大空白。」

這也是1930年代的日本帝國認為就以區區幾個師團,能在幾個月內征服全中國的根本原因。因此當時中國軍隊各戰略戰術單位的長官,都必須能在鏖戰多日,整體局勢仍然十分惡劣的情況下,仍能隨時做出即時而正確的決定。即使已經三天只睡兩小時,七日都沒下火線,都還是必須保持清醒的頭腦,飽滿的精神與頑強的意志,隨時準備應付任何可能突如其來的狀況,不然就等著兵敗身死。

如抗戰時期太原會戰中的國軍第九軍軍長郝夢齡,棗宜會戰中的第卅三集團軍總司令張自忠,以及1942年5月日軍發動大掃蕩中的八路軍副參謀長左權,三人全都是在倉促接敵中落於下風而陣亡。這就註定了軍師長甚至更高階的將領,年紀都不能太高,否則以當時環境的醫療營養保健條件,年老者不太可能普遍具有很良好的體力,有辦法在極度疲勞的情況下仍舊維持充沛的體能與精神,那麼這對於該員與其部屬就將是一場災難。因此1930-40年代國共兩軍各級主官之所以相對年輕,整體態勢上不過就是死神與戰神做出的殘酷淘汰結果。不過就是黨產會的大員對當時的戰時軍隊運作情況一片茫然,這還有何值得去嘲笑蔣經國的?

除了對於當時戰場作戰型態的絕對無知外,以至於把各部隊普遍的現象當成靠爸的例外。黨產會大員對歷史現象搞不清楚狀況的還有,嘲笑蔣經國老愛寫日記給老爸看。蔣經國之所以直到62歲,仍要把日記交給爸爸看。此事道理其實並不複雜,單純只是因為小蔣年輕當過讓蔣介石最害怕的共產黨,卻又是欽定太子接班。因此老蔣自然就要時時監控其思想,後來成為他的變態習慣。此處讀者最應該理解的是小蔣內心對此的痛苦,不懂黨產會在此想傳達什麼信息?

這幾個故事告訴我們,黨產會不但踐踏正當法治程序,欠缺相關歷史常識,而且還公然把自己的無知當成力量來顯現在全民面前。

執政者自己用人其實很喜歡靠爸,看到別人出頭就只剩下靠爸。一個連自己每年到底從雇主領取可支配所得與報酬有多少,薪資結構與具體數字範圍為何,上任至今都一直還搞不清楚的總經理,還能如何治理好一間公司?之前該員被爭執很久的到底懂不懂財報的問題,答案應該很明確了。如果真相是該員的能力其實就只是這樣的話,之前還胡扯說要對公司的深層結構進行改革的愚民話術,不就都可以被直接揭穿了嗎?她真的能看得懂那些所謂壞人所佈署的機關在哪裡嗎?這應該已經不證自明了。

台灣愈民主化以後的國家社會,反而愈來愈接近喬治歐威爾在冷戰初期所幻想的1984,真是台式民主走到今天的最大諷刺。不過從北到南的廣大人民既然今天都已經覺醒,相信她們很快就會用選票給執政者以應有的答覆。

*作者為台大國家發展研究所博士生,律師考試及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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