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新聞》美中大戰 川普促成連習會

2018-07-19 18: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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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戰(左)、習近平(右)四會,習近平對台態度有軟化跡象。(新華社)

連戰(左)、習近平(右)四會,習近平對台態度有軟化跡象。(新華社)

七月十三日習近平與連戰在北京第四次會面。習近平並未如外界預料,利用這次連習會發表重要對台新政策。到底第四次連習會傳達出什麼訊息?其實訊息的重點在於中國與習近平本身,而非兩岸關係。

在連習會上,習近平稱兩岸形勢複雜嚴峻,但「大道之行,人心所向,勢不可擋」。他重提「四個堅定不移」:堅定不移堅持「九二共識」、反對台獨;堅定不移擴大深化兩岸交流合作;堅定不移為兩岸民眾謀福祉;堅定不移團結兩岸民眾共同致力民族復興。

連習四會並沒有新說法

此外,習近平也說:「兩岸同胞對一些問題的看法分歧,不應影響兩岸正常交流合作,更不應成為阻撓限制兩岸交流合作的藉口。我們完全理解台灣同胞的特殊心態,充分尊重台灣同胞現有的社會制度和生活方式。同樣,大陸同胞歷經長期努力、不懈奮鬥,走上了中國特色社會主義道路,取得了舉世矚目的巨大成就,也值得台灣同胞尊重。兩岸同胞要推己及人、將心比心,增進理解認同,實現心靈契合。」

習近平並沒有在「兩岸形勢複雜嚴峻」上做太多文章,而「四個堅定不移」的內容也多是過去舊調重彈。至於提到「兩岸同胞對一些問題的看法分歧,不應影響兩岸正常交流合作,更不應成為阻撓限制兩岸交流合作的藉口」,雖然不代表習近平一定會重啟兩岸官方接觸,但釋出的訊息和前兩個月全面封殺台灣國際空間的強硬調子顯然差別很大。

中共官媒稱,「四個堅定不移」是為兩岸關係「定向導航」。習近平定的顯然是偏軟性的調子,而他為什麼要選擇這個時機對台灣身段放軟?

先看連習會時機。今年四月間,當國共論壇籌畫遲遲沒有進展、吳敦義與習近平會見機會渺茫之際,中國國台辦就傳遞出可以用連習會取代吳習會的建議。五月國共論壇確定觸礁後,連戰方面也傳出有訪中意願。

「召見」連戰,習大為何選此時?

不過,連習會能否成局的主動權,仍是操在習近平手中,而習近平為何選擇這個時機「召見」連戰?

或許可以先回顧二○一五年十一月馬習會舉行的背景。和這次連習會一樣,馬習會也是習近平主動要舉辦,而當時習近平正面臨「複雜嚴峻」的內外情勢:

在中國內部,習近平以反腐鬥爭之名大力清算政敵。三月中央軍委前副主席郭伯雄因貪腐被調查,六月前中央政法委書記周永康被判處無期徒刑。就在周永康被判刑後,中華人民共和國發生史上最大的股災,兩、三個月間股市指數跌了近半。這場股災被稱為「政治股災」,被認為是上海幫故意放空股市。習近平之後也展開金融反腐,中信證券高層與證監會高官落馬。

對外方面,那一年是習近平雄心勃勃走向世界的一年,三月總理李克強在政府工作報告中正式提出「一帶一路」,九月高調舉行抗日戰爭勝利七十周年閱兵──這次是一九四九年後首度邀請外國元首參加的閱兵。九月底習近平訪美處理中美愈漸尖銳化的智慧財產權衝突,但沒有太大進展。

中美關係緊張略同於馬習會

另一方面,中美在南海緊張升溫,中國持續在南海島礁建築軍事基地,美國艦隊則一再穿越南海巡航。十月下旬中共五中全會召開期間,美艦又來到南海。

當中美關係緊張,中國國內鷹派聲音也變大了,再加上習藉反腐鎮壓的政敵還在試圖反撲,習近平為壓制這些力量同時反制美國,開始進行睦鄰政策,十一月初先恢復了停辦三年的中日韓領導人會議(中方由李克強代表參加),接著習近平馬不停蹄走訪東南亞:先到越南,再到新加坡參加馬習會,十天後再赴在馬尼拉舉辦的亞太經合會(APEC)峰會。

這一連串動作都是要增加習近平在國內的地位,壓制反對者聲音。隔年(一六年)初中共初喊出「習核心」這個名詞,要全國「向黨中央看齊」,更凸顯習近平急於在一七年十九大召開前鞏固權力,平服反對他「登基」的勢力。

馬習會就是習近平鞏固權勢的一招,馬英九也成習的棋子。如今連習會登場也有類似的背景。

中美貿易大戰讓中國經濟承受極大壓力,中國內部傳出不滿習近平處理中美貿易的聲浪。在北載河會議即將召開之前,傳出各種有關元老集結反習近平的傳言,包括:元老要求召開中共中央政治局擴大會議,以解決「主要領導問題」;要求習近平親信王滬寧、劉鶴等人下台負責等等。

習近平(左)與馬英九(右)會面時,北京政府事實上處於內外緊繃環境。(林瑞慶攝)
習近平(左)與馬英九(右)會面時,北京政府事實上處於內外緊繃環境。(林瑞慶攝)


這些傳言無法證實,也有些不合常理的矛盾,但傳言在京城滿天飛,更出口轉內銷,顯示出中國內部對習近平的不滿的確在升高。

就在這個時候,中共下令撤下十九大以來在中國各地到處高掛的習近平肖像。一說是因為上海發生女子向習近平肖像潑墨事件,為避免各地效尤而撤像。此說不符合中共行事常理──習近平上台後對民間抗爭只會更硬不會主動鬆手。比較合理的解釋是,習近平稱帝後的造神運動搞得太高調了,引發黨內不滿,因此面臨外部危機的習近平身段再放軟,主動撤像。

習大似乎鬆解了兩岸的緊張情勢

此外,在諾貝爾和平獎得主劉曉波過世周年前,中國放劉曉波妻子劉霞出國。這很明顯是向關切劉曉波議題的德國示好。在中美貿易戰升高之際,中國向歐盟拋出結盟對抗美國的訊息卻遭拒,釋放劉霞是希望能緩和中歐關係。

在此同時,也看到中國極力邀請日相安倍晉三於九月訪中,中日韓峰會也計畫在年底登場。而連習會也恰巧在這個節骨眼登場。

這一切動作都是習近平面臨中美貿易戰爭引發的內外交迫情勢做出的反應。他身段放軟,尋求外部盟友,化解內部政敵壓力,避免鷹派過度抬頭。也因此,在對台問題上做出軟性定調──雖然沒有具體新主張。而這種方法就如同一五年的馬習會一樣,沒有新政策提出,只是想緩和情勢。

另一個類似情況是,一四年香港雨傘運動之際,習近平接見香港前特首董建華,也提出對港三個「堅定不移」:堅定不移貫徹一國兩制和《基本法》、支持香港依法推進民主發展、維護香港長期繁榮穩定。但他卻避談港人關切的普選議題。

藉由連習會,習近平似乎鬆解了兩岸緊張情勢,接下來就看北京會不會再步步進逼跨國民間公司「正名」台灣,會不會在事務性問題上恢復兩岸官方管道往來。或者像香港問題一樣,「堅定不移」只是一時企圖軟化情勢的說詞,局勢穩定之後,進行更大規模的秋後算帳。

恐怕川普沒那麼好唬弄

至於習近平有沒有辦法藉一連串的軟化作為,化解中美貿易戰的重大壓力?恐怕川普(Donald Trump)沒那麼好唬弄。最近中國國國家副主席王岐山頻頻會見美國官員與企業家,顯示出習近平有意要讓這位老將再度走到幕前主導中美貿易問題。這也說明了習近平在中美貿易戰上面臨沉重壓力,除了身段放軟,也急於找到積極的解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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