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鐵ATP系統問題出在哪?監委8年前報告揭真相,台鐵卻說「對行車安全並無影響」

2018-11-06 08: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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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瞻基礎建設第二期特別預算編列7億元預算進行ATP升級,卻僅針對地面設備部分進行改善,最為迫切的普悠瑪等高速列車的車上ATP設備,並未編列相關預算。圖為普悠瑪列車。(資料照,盧逸峰攝)

前瞻基礎建設第二期特別預算編列7億元預算進行ATP升級,卻僅針對地面設備部分進行改善,最為迫切的普悠瑪等高速列車的車上ATP設備,並未編列相關預算。圖為普悠瑪列車。(資料照,盧逸峰攝)

普悠瑪翻車事故肇事禍首指向車上ATP設備關閉後,未能自動通報台鐵行控中心,從台鐵2001年執行的「鐵路行車保安設備改善計畫」斥資38.5億元建置ATP系統迄今,過程中不僅發生多起死亡車禍,2010年監察院調查ATP採購,台鐵當時答覆「ATP系統故障僅影響列車準點率,但對行車安全並無影響」,相關回覆在普悠瑪事故後更顯得諷刺。

前瞻8年投入4241億進行軌道建設,ATP僅佔7億

台鐵問題叢生,政府理應透過前瞻基礎建設強化行車安全,然而,前瞻第二期特別預算,ATP升級所編列7億元預算,卻僅針對地面設備部分進行改善,目的是為了因應台鐵捷運化後的區間車升速,最為迫切的普悠瑪等高速列車的車上ATP設備,竟然沒有編列相關預算,對照「前瞻基礎建設」預計8年投入4241億元軌道建設,更顯得配置失當。

普悠瑪事故發生迄今,台鐵對於事故發生原因說法反覆,先是謊稱不知駕駛關閉ATP,針對安裝ATP遠端監控系統的說法,也從最早「普悠瑪沒有裝」,再到「系統不相容不能裝」,到最後變成有裝監控系統,但沒有接上線頭,製造普悠瑪號的日本車輛製造公司11月1日首次坦承,普悠瑪號列車設計有疏失,坦言普悠瑪車上ATP被關閉後,並沒有自動通知台鐵行控中心的功能,嚴重暴露台鐵列車與ATP遠端監控系統採購疏失。

20181022-台鐵普悠瑪翻車事故,宜蘭蘇澳新馬車站,車頭第八節車廂。(顏麟宇攝)
普悠瑪事故發生迄今,台鐵對於事故發生原因說法反覆,ATP系統也成外界關注焦點。圖為普悠瑪事故現場。(資料照,顏麟宇攝)

監委調查報告:台鐵未落實ATP系統地上設備之安裝監造

事實上,台鐵從2001年起執行的「鐵路行車保安設備改善計畫」,過程中多次遭到監察院調查。2003年台鐵造橋事故,監察院以台鐵計畫管控不良、執行率落後,對台鐵提出糾正案;2010年,前監委葉耀鵬再度針對台鐵「新設列車自動防護系統」(ATP)出具調查報告。

根據葉耀鵬的調查報告,台鐵「列車自動防護系統」(稱ATP系統)標案,2001年由龐巴迪得標後,台鐵方面未落實ATP系統地上設備之安裝監造作業,纜線損毀及感應器位置偏差,導致承包商動態測試不斷重測,台鐵當時因為人力不足等因素,由台鐵電務處將安裝工程分為9個區段同時委外施作,安裝前由龐巴迪對安裝廠商及台鐵局技術人員施以安裝訓練,安裝後,於龐巴迪技術指導下,由台鐵技術人員進行靜態測試,再會同龐巴迪進行車輛動態測試。 

根據監察院調查報告,台鐵在測試過程,除了發生傳輸線或接地線遭鼠咬破等事件外,2006年6月測試時,還曾因午間時段台灣太陽輻射強度過高,導致地上設備過熱而無法正常傳送資訊,使得列車接收資訊不足而煞停,一直到2008年3月重測始測試合格。報告指出,台鐵ATP系統採購合約歷經24次修約,其中有因鐵路線形變動或合約限速過嚴而須修改軟體,台鐵方面主張不能歸責於龐巴迪,因此同意合約展延,並且負擔合約展延期間部分費用。

20170206-台鐵員工與旅客互動。(盧逸峰攝)
台鐵自2001年起執行的「鐵路行車保安設備改善計畫」,過程中多次遭到監察院調查,另監委也曾針對台鐵「新設列車自動防護系統」(ATP)出具調查報告。(資料照,盧逸峰攝)

台鐵ATP設備「無法再開機使用」,已有前例

監察院調查報告發現,由於龐巴迪ATP系統之車上設備故障頻仍,導致可靠度驗證測試強度未達合約承諾標準,依據採購合約規定,車上ATP設備平均故障間隔時間(MTBF)之最小可接受值為每套17,000小時,但因車上ATP設備故障頻繁,2008年3月重測時,MTBF僅為3,607小時。

由於台鐵與龐巴迪針對車上ATP設備故障定義及操作時間未達共識,龐巴迪為此還向公共工程委員會申請調解,請求協同台鐵局委請獨立第三人共同完成可靠度驗證測試。龐巴迪在調解期間,主張每輛每日操作時數應放寬為8.3小時,惟車上設備每日故障次數仍達1至2件,仍難以符合契約之規定。

20160915-台鐵站務人員中秋節仍堅守崗位為民服務。(顏麟宇攝)
台鐵每年乘載2億人次乘客,但攸關行車安全的ATP系統在建置過程中卻問題頻傳。(資料照,顏麟宇攝)

根據台鐵ATP規範書,ATP系統之地上設備故障時,車上操作面盤將顯現「地上設備故障訊息」,司機員按下「確認」鈕後,得以時速50公里之車速行駛,直至下一只地上感應器取得新資訊後,即可恢復原有正常速限行駛,不過監察院調查報告指出,台鐵少數故障現象,車上ATP設備「無法再開機使用」。車上ATP設備關機重開後無法再使用的問題,似乎也在本次普悠瑪事故中發生。

每天都有ATP故障!台鐵故障次數,ATP問題佔逾半

台鐵內部透露,台鐵與龐巴迪的ATP系統採購,「地面ATP」的建置部分已經在2005年完成初步勘驗,不過「車上ATP」部分,因為龐巴迪向工程會提出調處,一直到今年才完成車上ATP設備的驗收。根據立委蔣萬安日前質詢,2016年台鐵故障次數每個月平均有204次,其中ATP列車自動防護系統故障異常就有131次,佔了55.65%,台鐵每天都有ATP故障,「車上ATP」設備儼然成為台鐵行車安全最大的不定時炸彈。

20181021-台鐵普悠瑪翻車事故,宜蘭蘇澳新馬車站,救難人員正在搜尋是否還有傷患。(顏麟宇攝)
台鐵每天都有ATP故障,「車上ATP」設備儼然成為台鐵行車安全最大的不定時炸彈。圖為普悠瑪事故發生後,救難人員正在搜尋傷患。(資料照,顏麟宇攝)

台鐵「車上ATP」設備問題如此嚴重,但前瞻基礎建設中台鐵所編列「自動列車防護系統效能提升」預算,卻是花在「地面ATP」設備的建置。

前瞻計畫花7億提升ATP效能,全用在地面ATP建置

根據前瞻基礎建設計畫第二期特別預算(2019-2020年),交通部未來2年的「軌道建設」金額高達422億元,其中,「台鐵升級及改善東部服務」編列203.7億元最高,「都市推動捷運」編列104.6億元次之,再其次是「鐵路立體化及通勤提速」,編列93.6億元。

「台鐵升級及改善東部服務」雖然金額最高,但主要係用在南迴鐵路電氣化(111.6億元)、軌道技術研究暨驗證中心(16.9億元),台鐵自動列車防護系統(ATP)效能提升及平交道防護設備更新,係編列在「台鐵電務智慧化提升計畫」項下(71.1億元),台鐵主管表示,ATP效能提升的預算總經費為7億元左右,全部係用在「地面ATP」設備的建置。

事實上,台鐵ATP效能提升目的,主要是因應桃園、台中、台南、高雄等地台鐵捷運化,為提升區間車之速度,在站內增設第三塊感應板,台鐵主管表示,通勤電聯車車廂數目較少,現有車站之ATP感應板,係為車身較長的高速列車設計,站內增設第三塊感應板的建置,可以讓區間車通過第三塊感應板之後提早加速。

台鐵區間車。(盧逸峰攝)
前瞻計畫中ATP效能提升的預算總經費為7億元左右,全部用在「地面ATP」設備的建置。圖為台鐵區間車。(資料照,盧逸峰攝)

另外,台鐵也計畫透過未來2年的「ATP效能提升計畫」,將目前環島鐵路297處地面ATP設備增設偵測系統,未來哪個感應板發生問題,就會自動傳輸訊號到中控中心。台鐵電務處處長陳瑞聰表示,「地面ATP設備完成優化後,車上ATP設備效能也會跟著提升。」

不過,本次普悠瑪事故,肇事主因為普悠瑪「車上ATP」設備與遠端監測系統,台鐵副局長徐仁財表示,在普悠瑪事故後,台鐵機務處針對「車上ATP」系統改善的相關預算已經在著手研議,「未來一定會編列相關預算」,經費也不會是問題,包括台鐵整體購置及汰換車輛的10年計畫 (自2015年-2024年),也會確實落實「車上ATP」系統與遠端監測系統的建置與審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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