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強迫座艙長下跪、向員工吐口水、朝園丁丟利剪 …大韓航空跋扈母女惡行惡狀曝南韓財閥濫權文化

2019-02-22 16: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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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韓航空」社長夫人李名熙被控對員工動粗(美聯社)

「大韓航空」社長夫人李名熙被控對員工動粗(美聯社)

南韓透過扶植大企業來支持國家經濟,這些財閥主要由家族企業發展起來,掌握南韓經濟,許多成員宛如現代貴族,平常囂張跋扈,不可一世,虐待員工的情事層出不窮。南韓最大航空公司「大韓航空」社長夫人李名熙被控對員工動粗,兩位千金先後爆出「堅果門」與「潑水門」事件,凸顯這些財閥濫用權力的惡行惡狀,大韓航空的空服員、「堅果門」受辱者朴昌鎮說恐懼讓員工不敢抵抗虐待,「我們成了自願的奴隸」。

恐懼之家

去年5月,大韓航空(Korean Air)社長夫人李名熙(Lee Myung-hee,音譯)被控對員工動粗而吃上官司,首爾法院6月駁回檢察官聲請,裁定不羈押李名熙。一位議員本月公布起訴書,裡面詳細敘述2013年至2017年李名熙虐待員工的惡行惡狀

化名「C」的園丁是受害者,C指控自己在3年內7度遭到李名熙襲擊:2013年冬天,李名熙朝C吐口水;隔年春天,因為C沒適當除草,李名熙就向C扔一把金屬剪。2016年,C在3公尺高的梯子上工作時,李名熙故意踢梯子,C摔了下來,膝蓋因此受傷。

根據起訴書,2015年9月,李名熙向2名員工扔了一個60公分的陶瓷花瓶,當時花瓶沒破,她罵道:「混蛋,趕快把它撿起來給我。」 這2名員工將花瓶遞給她後,她再度拿花瓶扔他們。

2013年12月,李名熙責罵一名員工寫在標籤上的字跡歪扭,並5度朝這位員工的臉上扔一大串鑰匙。此外,根據後來公布的一段影片,李名熙對一群低著頭的員工大吼大叫,她抓住一名女員工的手臂並推她,接著抓起一堆文件扔在地上。

據稱片中主角是李名熙,她在影片裡辱罵工人

起訴書裡列出的惡行還包括員工忘了買薑,就遭到李名熙毆打與強迫下跪,遲到的員工遭到踢打與吐口水,司機開車太慢就被潑水,李名熙無緣無故拿拖把杆打員工的額頭。

李名熙否認了指控,而大韓航空母公司「韓進集團」(Hanjin Group)在一份聲明中說:「我們承認有些攻擊是事實,我們很抱歉。」

逼員工下跪、朝代理商潑水 韓航千金囂張跋扈

2014年12月,大韓航空社長趙亮鎬的長女趙顯娥搭乘自家航空公司的班機從美國紐約甘迺迪國際機場(JFK Airport)飛往南韓首爾。飛機起飛前,空服員將一包堅果拿給她,而不是裝在盤子裡,趙顯娥勃然大怒,隨即指示機長把客機從飛機跑道開回登機門,逼迫座艙長朴昌鎮(Park Chang-jin)下跪,並將他趕下飛機。

2015年5月22日,大韓航空前高階主管、母公司「韓進集團」總裁趙亮鎬大女兒趙顯娥為「堅果門」惡行出庭。(AP)
2015年5月22日,大韓航空前高階主管、母公司「韓進集團」總裁趙亮鎬大女兒趙顯娥為「堅果門」惡行出庭。(AP)

這起事件導致飛機延遲20分鐘起飛,後來南韓首爾檢方指控趙顯娥犯了違反航空安全法,法院判她入獄1年。

去年3月,大韓航空舉行會議,趙亮鎬的二女兒、大韓航空專務董事趙顯玟質問一家廣告代理商人員關於大韓航空英國廣告的問題,對其回答不滿意,於是大聲叫罵,拿起一杯水,直接往對方臉上潑去,扔出手中玻璃杯,再把對方轟出會「潑水門」事件曝光後,立刻引爆南韓社會公憤,趙顯玟被停職。

2018年5月1日,大韓航空前高階主管、母公司「韓進集團」總裁趙亮鎬二女兒趙顯玟(AP)
大韓航空前高階主管、母公司「韓進集團」總裁趙亮鎬二女兒趙顯玟(AP)

朴昌鎮說,大韓航空特別為服務這一家人制訂一本70頁的「接待手冊」,這一家人登機當天,空服員要比平時提前3、4小時上班,做好工作,並且恪遵「接待手冊」關於服裝與髮飾的特殊規定。這一家人下機之後,座艙長還必須仔細記錄他們的意見,提交報告。

朴昌鎮透露:「公司會在訓練時告訴你,如果他們打你,你要假裝這件事沒發生,不要表現得不安。」

韓航員工:恐懼讓我們成為自願的奴隸

朴昌鎮說,他曾多次為李名熙服務,因此起訴書的內容並不讓他感到驚訝:「李名熙比起訴書的描述更糟糕,你會很好奇她這樣的人怎麼會存在於這個世界上,這超乎想像。」

他說員工與這一家人的權力差距懸殊,公司內部充斥著恐懼文化,這種恐懼阻止員工抵抗趙家人的虐待:「因為我們的生計仰賴公司,所以我們得閉嘴。」

朴昌鎮說,「公司內部的氣氛是,無論他們違反多少道德規範,我們都必須把他們當成主人一樣服侍。公司裡,我們都變成自願的奴隸。」

朴昌鎮將大韓航空內部的虐待文化歸咎於社長趙亮鎬,雖然趙亮鎬並未被指控像妻女一樣虐待員工,但他建立的這個環境把「忠於這家人」當成最重要的事。朴昌鎮說:「員工閉上眼睛,摀住耳朵,說道『親愛的董事長,親愛的董事長,我們親愛的女繼承人趙小姐,我們親愛的女繼承人趙小姐』。」

員工團結成立工會 朴昌鎮:我們是自由戰士

朴昌鎮出庭作證後,遭到降級,從服務頭等艙變成服務經濟艙。去年,南韓法院裁定大韓航空將朴昌鎮降級合法,但判趙顯娥須賠償朴昌鎮2000萬韓元(約新台幣59萬元)。

趙顯玟的潑水事件後,大韓航空員工「麗莎」(Lisa)成立了一個匿名聊天群組,鼓勵員工回報趙家人做的貪腐情事、虐待、其他可能非法的活動。這個群組成員很快就增加到數千人,這讓管理員決定將這場運動帶到街頭。

2018年5月,500名身穿制服的大韓航空員工在首爾的光化門廣場(Gwanghwamun Square)示威抗議,他們戴著蓋伊.福克斯(Guy Fawkes,英國17世紀革命者)的面具保護自己的身份。

朴昌鎮戴著面具也參加了,他說最初還擔心沒有人會出現:「看到那些人,我知道自己不是唯一受苦的人。我們可能一直保持沉默,但我們都有相同的想法。」這場抗議中,一名示威者爬上舞台說道:「讓我們不再保持沉默,讓我們為自己感到驕傲吧。」這名示威者脫下面具,朴昌鎮起初感到震驚,但一會兒過後,他也拿掉了面具。

朴昌鎮成為大韓航空員工團結工會(KESLU)的聯合創始人,目前這個工會已有400位成員,但大韓航空至今未正式承認這個工會。此外,朴昌鎮還在2017年11月成立了「反職場霸凌119」(Workplace Gapjil 119)網站,這個網站協助那些受到職場霸凌的人,受害者可以在這裡尋求建議與協助,受害者經常出現類似創傷後症候群(Post-Traumatic Stress Disorder)的症狀,包括自發性恐慌發作與失眠等。「反職場霸凌119」第一年就收到了超過2萬2000份求助的申請,如今每天會為80至100人提供諮詢。

朴昌鎮表示恐懼文化仍然存在,但他下定決心繼續反抗:「如果像我這樣的受害者持續提高音量,如果人們看到我們活了下來,那麼會不會有更多像我們這樣的人?我們把自己比喻為自由戰士。我們對彼此低聲說著解放之日的事。」

專家:財閥問題需要法律改革

南韓政府扶植大財閥,南韓經濟把持在這些財閥手上,他們的董事會由家庭成員和親信主導,南韓民間團體「人民參與民主聯盟」(People's Solidarity for. Participatory Democracy)經濟與勞動議題專家金恩靜(Kim Eun-jung)說,南韓沒有外部限制來規範這些大財閥,這意味著員工受虐的狀況並非大韓航空獨有的狀況。

金恩靜說:「這些財閥由政府培養與照顧,在這個基礎上,現在宛如皇帝的家族制度已經形成。」她說南韓政府必須改革法律,增加少數股東的權力,並建立獨立的董事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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