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奧匈帝國解體,末代皇帝逃亡,整個歐陸滿目瘡痍,這齣歌劇憑什麼療癒了全歐洲?

2020-02-14 13: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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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1919年,曾有一齣歌劇撫平了全歐洲在一戰後的頹喪。(圖/pixabay)

在1919年,曾有一齣歌劇撫平了全歐洲在一戰後的頹喪。(圖/pixabay)

維也納作家史蒂芬.茨威格(Stefan Zweig)身為和平主義者,在第一次世界大戰期間放棄了自己的祖國(奧匈帝國)遷居瑞士,1919 年戰爭結束,奧匈帝國解體,茨威格終於回到了家。

3 月 24 日那天他步下火車,抵達了奧地利邊陲的中世紀古城 Feldkirch,他與其他乘客一同看著經過火車站通往瑞士的火車:「火車緩慢地、雄偉的靠近。」茨威格紀錄:「和一般飽歷風霜、斑駁的火車不同,這列火車車體烏黑發亮且寬敞。」

他仔細一看:「然後,我辨認出在這列豪華火車上的不是別人,正是奧匈帝國的末代皇帝卡爾(Karl I)以及他的妻子齊塔(Zita)皇后,我驚呆了!這個統治了哈布斯堡王朝700年的繼承人正在逃離他的祖國!」

奧匈皇帝卡爾一世即將流亡瑞士時,一群民眾在火車下向他道別。(圖/Muzik)
奧匈皇帝卡爾一世即將流亡瑞士時,一群民眾在火車下向他道別。(圖/Muzik)

(哈布斯堡家族(Habsburg)是歐洲歷史上最為顯赫、統治地域最廣的王室之一,其家族成員曾出任羅馬人民的國王和神聖羅馬帝國皇帝,奧地利帝國皇帝、匈牙利國王、波希米亞國王、西班牙國王、葡萄牙國王等。)

卡爾皇帝和齊塔皇后逃離的不僅僅是他們的宮殿,還有哈布斯堡家族對這個時代的歷史意義,德意志皇帝威廉二世(Kaiser Wilhelm)逃離德國至荷蘭;俄羅斯沙皇和皇后以及其子在布爾什維喀被謀殺,雖說還有英皇喬治五世(King George V)但他同時還是印度的國王。我們幾乎可以這麼說——歐洲不再有皇帝。

1919 年,哈布斯堡王朝正式瓦解,過去的領土被瓜分為數個國家。

作家、和平主義者,史蒂芬.茨威格(Stefan Zweig)(圖/Muzik)
作家、和平主義者,史蒂芬.茨威格(Stefan Zweig)(圖/Muzik)

10 月 10 日,奧地利末代皇帝和皇后離開七個月之後,一部歌劇在維也納歌劇院舉行了首演—— 理查.史特勞斯的《沒有影子的女人》(Die Frau ohne Schatten),女高音和男高音分別飾演劇中的女皇和皇帝——在奧地利真正的皇帝與皇后流亡至瑞士時,這對舞台上虛構的皇帝和女皇,試著對台下的觀眾們傳達些什麼。

《沒有影子的女人》劇作家霍夫曼斯塔爾(Hugo von Hofmannsthal),來自一位猶太絲綢商人家族,備受哈布斯堡家族賞識,他自 1890 年代還只是初中時的作品就備受維也納文壇注目,日後更是與理查.史特勞斯創作出無數二十世紀傑出的經典歌劇《艾蕾克特拉》(Elektra)、《玫瑰騎士》(Der Rosenkavalier)、《納克索斯島上的阿麗雅德妮》(Ariadne auf Naxos) 當然,還有《沒有名字的女人》(Die Frau ohne Schatten)。

The opera ‘Die Frau ohne Schatten’ depicts an empress for the 20th century, an empress for the age of democracy. 《沒有影子的女人》描繪的是一個二十世紀的皇后,一個民主時代的皇后。

兩人在第一次世界大戰爆發前就開始著手創作,1914 年 6 月 25 日,奧匈帝國皇儲法蘭茲.斐迪南大公( Franz Ferdinand )在塞拉耶佛(Sarajevo)遇刺身亡後一個月,也正是第一次世界大戰爆發前一週,霍夫曼斯塔爾埋首於劇中的皇后:「她沒有太多台詞,但是是劇中的靈魂人物。」

他想像道:「靈性的光輝從她背後顯露,她通往人界的道路燈火通明。」他甚至已經設計好了第一幕場景:「自從女皇決定降臨人間後,天空開始碎裂,並且由綠轉成淡紫,直到成為濃烈炙熱的艷紅日出。」

《沒有影子的女人》歌劇背景在20世紀的民主時代,女皇從華麗的天上宮廷降生於凡間學習如何成為「人」,也正是如此所以她沒有影子,這同時也意味著女皇無法擁有人間的孩子,他的父親天皇凱科巴德(Keikobad)告訴女皇,若是她無法在三天內擁有影子,那她的丈夫皇帝便會成為石頭,女皇也在尋覓後發現想要有擁有自己的影子,就必須奪走另一個女人的影子,經歷了許多掙扎,最終善良的女皇還是沒能狠下心從他人身邊奪取事物。

霍夫曼塔爾用心的程度甚至還去「指導」理查.史特勞斯音樂該怎麼寫:「在七重奏當中,你必須需要精準協調,突顯代表女皇的聲音。」至於皇帝——儘管他是美妙且充滿挑戰性的男高音,而他的偉大,恰恰代表了哈布斯堡的偉大。

與和平主義者茨威格不同,霍夫曼塔爾公開支持奧地利的戰爭,因此加入戰局負責撰寫戰時宣傳,史特勞斯對於《沒有影子的女人》感到憂心,他寫信給霍夫曼塔爾的妻子:「霍夫曼塔爾有義務在我完成第三幕前活下來!完成這部作品會比他在戰時犧牲更加光榮!」

歌劇的第三幕,皇后乘著船到她的父親、天皇凱科巴德(Keikobad)面前用上升音型唱道:「我是他的孩子,我不懼怕。」直至乾淨透亮的高音 A,伴隨的莊嚴木管與宏亮的小號呼應。

理查.史特勞斯在此時將調性移至降E大調,由小提琴獨奏牽引出皇帝的存在,搭配女高音優雅的聲線,此時豎琴三重奏以壓倒性的注意力出場,要求皇后接受另一位女人的影子,但皇后拒絕用他人的犧牲來成全自己,史特勞斯在此段傾注了大量的心力,並由與齊塔皇后年齡相仿,來自摩拉維亞(Moravian)的傳奇女高音耶里札(Maria Jeritza)擔綱劇中皇后。

來自摩拉維亞(Moravian)的傳奇女高音耶里札(Maria Jeritza)(圖/Muzik)
來自摩拉維亞(Moravian)的傳奇女高音耶里札(Maria Jeritza)(圖/Muzik)

1919年,同盟國在第一次世界大戰中落敗,歷經戰爭後的歐洲大陸滿面瘡痍,想要重新振興歐洲需要說服女人們生育,《沒有影子的女人》在此時傳達了這個能夠穩定歐洲的願景:「生育及繁衍」。

同時,1919年也是歐洲的文化史中至關重要的一年,藝術文化在戰後繁花盛開,那一年瓦爾特.格羅佩斯(Walter Gropius)創立了包浩斯(Bauhaus)、馬歇爾.杜象(Marcel Duchamp)在蒙娜麗莎的臉上畫下鬍子。

《沒有影子的女人》在這個時期幾乎可以說是撫慰了歐洲晚期浪漫保守派的心靈:真實世界的皇帝和皇后逃離故鄉,但故事中善良的皇帝和女皇,永遠都會為綿延子嗣盡心盡力。

(圖/Muzik)
(圖/Muzik)

本文、圖經授權轉載自MUZIK Air 古典樂。(原標題:1919年,有一部歌劇拯救了搖搖欲墜的歐洲大陸)
責任編輯/柯翎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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