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在韓國搞薩德飛彈防禦,中國人有多抓狂?從一度滯銷的首爾頂級豪宅看出玄機

被譽為是首爾新地標的樂天世界塔。(圖/作者提供)

被譽為是首爾新地標的樂天世界塔。(圖/作者提供)

樂天集團所打造的首爾新地標,樂天世界塔,不僅是高檔購物中心,也是觀光景點,更是要價上億的豪宅。據傳連趙寅成都是買家,大手筆買下兩戶送給家人。但此豪宅其實因為薩德,一度陷入滯銷的困局。飛彈防禦系統,是怎麼影響到韓國不動產的買氣呢?

薩德的影響 比MERS更鉅

「兩千隻唇蜜…又被擋下了>_< 薩德真是害人不淺!」雅婷在臉書上這樣抱怨。雅婷是我的一位臺灣朋友,在韓國工作之餘,也兼差幫許多中國網拍賣家,代購最夯的韓國化粧品。她一手處理買貨、寄貨,從中賺取少少幾%的代購費。抽成不高,但中國客人消費力驚人,訂貨數量常以百、千為單位,相乘下來,一個月可為她多帶來好幾萬台幣的收入。

特別是韓劇女主角所用的產品,不少觀眾是邊看戲邊燃起購物慾。但許多韓國美粧牌子尚未在海外設店,或是海外專賣店的價格較高。於是這中間的價差、跑腿的代購費,就是網拍賣家和在韓的買手們,賺錢的公式。

雅婷代購的貨,以化粧品為最大宗。被擋下的這兩千隻唇蜜,是韓劇《鬼怪》女主角金高恩,之前所代言的紅酒染唇液。雅婷說︰「薩德新聞出來之後,發到中國的貨就常常被海關擋下,煩死了。」

衣服、化粧品、生活用品…只要跟韓國扯上關係,就是硬生生卡在中國海關,每次寄貨都像下賭注,不知道哪次能通過、哪次會被攔。

薩德事件讓中國網民愛國心爆發,影響中、韓兩地的各行各業,比MERS所帶來的影響還大。中國來韓觀光人數銳減,今年1~8月訪韓的中國客總數為302萬名,僅有去年同期的一半(去年為574萬名)。平常滿街中文觀光客的明洞,比以往清幽。中韓航線的班機大幅縮減,今年4月大韓航空就決定,縮減仁川至鄭州、釜山至南京等442個航班。旅行業蕭條,專接中國團觀光客的免稅店員工,不是被辭退,就是被迫休無薪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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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說︰明洞街頭。

意外的是,除了旅遊業、零售業、貿易皆被連累之外,韓國的「不動產」市場,也受到薩德影響。

薩德是什麼?

薩德是個飛彈防禦系統,全文為Terminal High Altitude Area Defense(終端高空防禦飛彈),簡稱THAAD,韓文直接取薩德的音,寫成사드。有雷達與攔截導彈的功能。薩德設在韓國,將能夠擊落從北韓發射的飛彈。

薩德的雷達,能夠偵測到1000公里內的導彈。但國土有彎曲的界線,雷達卻只有簡單的範圍。這半徑1000公里的偵測範圍,不只涵蓋北韓全國,也包含了中國部份領土。有媒體下了個妙喻,「這等於是在中國家門口安裝了一個監視器」。誰會希望自己的家門口被別人如此明目張膽地盯著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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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說︰反對薩德的韓國人也不少。在設置薩德系統的星州地區,沿街都可看到反對的標語。

國家面前無偶像

對於薩德,中國自然是強烈反對,用盡經貿手段恫嚇,也善用民眾的愛國心。砸韓國車、不逛韓國超市、拒買韓國商品。「國家面前無偶像」,連韓星在中國的活動都受到「限韓令」的影響,演唱會被取消,中韓合作的影視作品被撤資。

韓國銀行在今年4月公佈的報告指出,薩德造成2萬5千個職缺消失。我幾位中國、台灣的朋友,剛從韓國知名的影視相關研究所畢業,參加韓國CJ集團(韓國最大的娛樂傳媒集團)每半年一次的聯合徵才活動,卻全數在第一關就被刷下。「因為限韓令,今年中文人才的職缺非常少」留學生之間流傳著這樣的小道消息。

所有中、韓相關產業及從業人員,皆被薩德所影響。意外的是,韓國的不動產市場,豪宅的成交率,竟也隨之波動。

買房就送永住權

韓國對中國在經濟上的倚賴程度,從觀光、進出口都看得到。甚至在2010年開始「買房就送永住權」的政策,鼓勵外國人到韓國買房子。只要在指定區域(濟州島、仁川、釜山觀光區…等,目前不包括首爾都心),購買5億~7億韓幣(約等於台幣1,500萬~2,100萬)以上的房地產,並持有五年以上,就可以獲得韓國永住權。

這個「永住權」類似美國的綠卡。永住權雖然不等同於韓國國籍,但家族同享、不用坐移民監、離中國又近,吸引了不少中國投資客。在最先開放這項優惠政策的濟州島,已經有大約622萬坪的土地(濟州島總面積1.1%)掌握在外國人手中,而其中近半數的買主,都是中國人。

而位於首爾蠶室的樂天世界塔,號稱首爾的新地標。有123層樓、556公尺高,比台北101還高出46公尺,花了至少35億美金打造,是樂天集團近幾年最重視的計劃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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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說︰被譽為是首爾新地標的樂天世界塔。

樂天世界塔是棟住商混合大樓。不像台北101只有賣場和辦公室,樂天世界塔還有飯店,以及出售的豪宅單位,平均一坪要價225萬台幣,總價在1.3億~11.3億台幣之間。以大廈型住宅來說,這是韓國不動產市場上,史無前例的高價。

參觀豪宅得先身家調查

從一開始,這個被樂天命名為SIGNIEL RESIDENCE的豪宅單位,就把目標客群放在中韓兩地的「頂級富豪」身上。樂天的姿態頗高,除了喊出全世界前0.1%的富豪才是他們的客人,要進到裡面參觀,還得被先身家調查,內部人員透露,「擁有市價20億韓幣(6千萬台幣)以上的不動產」的客人,才會被邀請到展示說明會。

有能力、也願意買這種豪宅的人,真的不多。因為韓國有錢人,其實比較喜歡獨棟的別墅。一來因為地是自己的,不像集合式住宅,只有少少的土地持分。二來別墅比較有隱私,不若住大廈搭電梯時,還得和鄰居打交道。

加上豪宅位於42~71層(據報導,樂天集團會長辛東彬自己將住在70~71層的複合樓層),從地下停車場無法直達住家,一定得在中間換乘電梯。加上此豪宅號稱提供六星級酒店式服務,有配置幫住戶清掃、洗衣…等的團隊,但住戶也因此可能無法自行僱用外部人員來打掃家裡。

一般韓國民眾雖然喜歡買公寓(아파트),但對真正的韓國有錢人來說,這種較沒自主性、還處處被規定的豪宅,真的就是「集合式住宅」的一種罷了。

所以樂天很早鎖定了中國新貴階級,找了各家代銷尋找中國的VVIP客人。我的富二代朋友就被邀去看房,全程從簡報、說明冊、導覽,都用中文就可通。服務人員還跟他透露︰「前EXO的中國成員也透過經紀人來尋問。」「還有演藝人員想買在申會長隔壁,當他鄰居。但被會長拒絕。」就連八卦都帶著點自抬身價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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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說︰為華文圈客人所辦的展銷會。

薩德導致滯銷

樂天世界塔被喻為是韓國的新地標,也是整個韓半島最高的建物。北眺漢江,南有石村湖,放眼望去,首爾都心所有建築都被踩在腳下,派頭十足,的確吸引不少人前來參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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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說︰樂天世界塔可一覽漢江。

但薩德事件一起,大幅度影響了SIGNIEL RESIDENCE的買氣。內部員工透露「限韓令之後,詢問的中國客人瞬間少很多。」一來是因為部署薩德系統的土地,是韓國軍方跟樂天集團所交換而來。樂天集團因此成為出氣包,是中國人抵制韓國的最顯著標靶。加上依照韓國不動產的買賣要求,中國買家在下訂後入住前,房價的80%得現金到位。中國資金要匯到國外本就不易,薩德事件之後,款項要匯到韓國更是難關重重

原本高姿態的樂天,不得改變行銷的方向,擴大範圍尋找日本、美國、中東的富豪客人們。並放棄原先的神祕政策,在2017年初陸續開放媒體進入SIGNIEL RESIDENCE參觀。

對於這平均一坪要兩百多萬的豪宅,業界的看法卻是頗為一致。「樂天的奢華新宅─如果你買得起的話」、「樂天世界塔的豪宅,為何急轉往美、日做行銷?」許多媒體和業界人士,都在今年年初樂天開放媒體進入參觀後,出言預測此豪宅可能會陷入滯銷的命運。

不過樂天急轉彎的策略,似乎還真的起了作用。有代銷公司表示,手上的豪宅單位目前已銷售完畢,目前只剩下辦公室單位。也有一方說法指出,中國的投資客,改繞道從華語圈其他國家,把錢匯進韓國。

雖然薩德讓中、韓兩地的各行各業,小從民生用品,大到上億元的豪宅,都受到不小打擊。但我倒覺得這卻是韓國的好機會,改變太過倚中的經濟結構,有餘裕把雞蛋改放到其他的籃子裡。韓國人總存著韓國比臺灣強的自傲,但這次薩德事件,我倒覺得韓國要跟臺灣多學學呢。

責任編輯/林安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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