遭爆剝削勞工、現代蓄奴!羅浮宮唯一海外分館「這國」奢華開幕,豪擲百億真能堆出文化?

在眾人忙著剁手的雙十一,藝術界也發生了一件刷爆社交網路的大事:羅浮宮目前唯一的海外分館——阿布達比羅浮宮開幕了。

這間羅浮宮的開幕可說是萬眾矚目又歷盡坎坷。它也被稱為阿拉伯的第一座世界性博物館,自從2007年項目簽約以來就,備受關注。阿布達比羅浮宮位於阿聯酋的人工島,薩迪亞特島(Saadiyat,阿拉伯語意為「快樂島」)上,設計師是普里茲克建築獎得主,法國設計師Jean Nouvel。他為博物館設計了漂浮在水面上的巨大銀色穹頂,以及散落在海面上的23個博物館展廳。

根據羅浮宮與阿布達比旅遊發展投資公司(TDIC)的協定,在30年的合同期內,博物館將展示數百件來自法國13家藝術機構的珍藏,包括梵谷的《自畫像》和達文西的《美麗的費隆妮葉夫人》。與此同時,博物館還將展示數百件來自世界其他地區的歷史和藝術藏品,包括古代、現代和當代藝術。 

羅浮宮租借了一批珍貴館藏到阿布達比(圖/澎湃新聞提供)
羅浮宮租借了一批珍貴館藏到阿布達比(圖/澎湃新聞提供)

與杜拜打造的摩天大樓奇觀有所區別,同為酋長國的阿布達比更用心塑造自己的多元文化形象。離阿布達比不遠的艾恩是阿布達比的文化中心,這得益于它作為沙漠綠洲的位置和傳統。考古學家在這裡發現了史前人類活動跡象,以及最早可以追溯到5000年前的文明遺跡,被認為是貝都因文化的搖籃。

在艾恩北部,擁有一系列古墓葬群和清真寺的蓋塔拉綠洲則於2011年被列入聯合國世界遺產名錄,也是阿聯酋迄今為止唯一的世界遺產。也難怪,如今在艾恩,遊客可以發現一系列各具特色的文化設施。比如阿聯酋的第一家國家博物館艾恩國家博物館、艾恩皇宮博物館、以黎考古花園、Al Qattara藝術中心和市場等等。依託這些設施,每年艾恩都會舉辦大量的文化藝術活動。

薩迪亞特島不像艾恩,它的誕生完全從無到有,揮霍了阿布達比的巨大財富和野心。以阿布達比羅浮宮為例,光是購買羅浮宮的冠名權便價值3億多英鎊,設計、建設和藝術品的租借費則又花費了3億多鎊。TDIC對這座島總體高達一百多億英鎊的計畫投資可不是僅僅用於建設阿聯酋的文化中心,而是想讓它成為全球文化樞紐。

施工中的阿布達比羅浮宮(圖/澎湃新聞提供)
施工中的阿布達比羅浮宮(圖/澎湃新聞提供)

島上分別有度假區與文化區兩個部分,度假區為全世界的富豪們準備了五星級酒店、豪華地產和高爾夫球場,幾座當代藝術畫廊,比如黎巴嫩的Salwa Zeidan畫廊也散落在這個區域。一年一度阿布達比藝術節和藝術博覽會在島上專門為這項活動建造的Manarat Al Saadiyat舉辦,全球的重要畫廊在這裡展示和交易新興藝術家的作品,世界知名的藝術家也在此演出,同時藝術節也開展了一系列藝術相關的公眾互動活動。

紐約大學分校的建立,顯示了阿布達比想成為海灣國家學術中心的決心。中東學生可以在這裡獲得紐約大學的學位。學生和教授們居住的地方被稱為「自由文化區」,這自然是相對于該國比較保守的文化和學術氛圍而言。

文化區是島上最野心勃勃的專案,除了羅浮宮,計畫還包括一座由Frank Gehry設計的古根漢美術館、一座Zaha Hadid設計的演藝中心,Norman Foster設計的札伊德國家博物館、一座海洋博物館。札伊德國家博物館還計畫與大英博物館合作,租借它的亞述、埃及和阿富汗文物。

和羅浮宮一樣,這些建築都將漂浮於海面,靠鋼鐵支架與大陸緊密相連。英國《衛報》記者在一篇2015年的相關報導中毫不留情地指出,這座島「像所有的對權力的炫耀一樣,世界上所有的不幸都似乎與它無關,它超然於全球氣候變暖和海平面升高之上。」

阿布達比確實不在意這些。在羅浮宮的網站上,有一段文字極盡誇張之能事,說這座博物館「反映了阿布達比處於東西交通要道上的地位,以及它在古絲綢之路上的重要角色。」而眾所周知,阿布達比的歷史只有300年。遊牧部落在這裡的一處泉眼附近紮下帳篷的兩年後,1793年,巴黎的羅浮宮在革命者的推動下,已作為一座公共美術館開幕。

令人玩味的是,直到目前為止,薩迪亞特島文化區中的其他項目還只存在於圖紙上,甚至尚未真正動工。這也許反映了受石油價格影響的阿布達比經濟狀況。札伊德國家博物館目前顯示的完工日期是2020年,Zaha Hadid事務所官閘道於演藝中心的頁面上的完工時間甚至還只是TBC,未定。古根漢美術館的計畫投資額甚至比羅浮宮還高,建成後規模是曼哈頓的古根漢美術館的12倍。

2015年,在島上的燈塔,還舉辦了古根漢美術館的開館前展覽,展出了19位元國際藝術家的藝術作品。但實際上,在2011年的短暫施工之後,古根漢博物館一直處於停工狀態,開館時間從2013年推遲到2015年,其後又再次推遲到2017年,但直到現在,據古根漢基金會表示,他們還沒有收到TDIC的建設合同。

2015年的古根漢美術館開幕前展覽(圖/澎湃新聞提供)
2015年的古根漢美術館開幕前展覽(圖/澎湃新聞提供)

就連阿布達比羅浮宮本身的完工時間,也經歷了一拖再拖,好在儘管花費了十年,它到底是開幕了。

不斷拖延的工期之外,與薩迪亞特島有關的最大爭議是勞工待遇問題。薩迪亞特島開工伊始,便有一系列報導,涉及來自東南亞的勞工被克扣薪水、或被迫在危險環境下工作。曾有上百位藝術家因此開展過抵制羅浮宮和古根漢美術館分館的行動。

2013年,媒體報導那些在羅浮宮和紐約大學工地工作的勞工們是「當代奴隸」。2014年,Frank Gehry對島上工人狀況表達了關切,他表示,使阿布達比完善與勞工權益相關的法律是博物館的「道德責任」。

為什麼阿聯酋需要薩迪亞特島?阿聯酋王儲2015年在一次峰會中說道:「也許再過50年,我們就會用掉最後一桶油。問題是:我們會為那個難過麼?如果今天正確地投資,也許我們會慶祝那個時刻的到來。」

但是,到底是什麼吸引了羅浮宮和古根漢?它們為了誰而建?究竟是誰從薩迪亞特島獲益?輿論一直在批評這幾所藝術機構幫助掩蓋了項目建設中可怕的勞工待遇。他們的觀點是,薩迪亞特島只是一面展示烏托邦的櫥窗。巴黎羅浮宮的開放顯示了與過去的決裂,使藝術品的持有者不再是王室,而是國家,使藝術品的觀眾不再是一小撮貴族和鑒賞家,而是公民。然而,薩迪亞特島上的一系列藝術設施顯示的卻是阿布達比王室財富和權力,阿布達比羅浮宮的參觀者也許更像是幾百年前,得到機會流覽王室收藏的幸運兒。在錯位的公共文化和社會力量的關係中,阿布達比,一座歷史不長的沙漠人造都市,真的可以在一夜之間,超越大馬士革、開羅、巴格達,成為阿拉伯世界新的文化天堂嗎?

除了薩迪亞特島和艾恩,阿布達比還有如下現代文化設施和活動:

阿布達比奶油地狂歡舞會
du Arena 亞斯島 十二月 08, 2017 www.thinkflash.ae

奶油地狂歡舞會是世界知名的電子音樂節,除在誕生地英國外也在世界多個城市舉辦。

阿提哈德現代藝術畫廊(Etihad Modern Art Gallery)

位於阿布達比市中心,主要展示阿拉伯世界的當代藝術作品。etihadmodernart.com

倉庫421(Warehouse421)

位於阿布達比港區紮耶德港(Mina Zayed),展示阿聯酋本土和國際藝術家及設計師的作品。它的前身是一系列倉庫,現已經過改造,成為一個公共平臺,旨在促進阿聯酋創意社群的藝術表達和進一步發展,並加強人們對該社群的理解。「倉庫421」這個名字也正來源於此。www.warehouse421.ae

文/錢成熙

本文、圖經授權轉載自澎湃《私家地理》(原標題:阿布達比羅浮宮開幕背後,金錢是否能堆出一座世界文化中心?)

責任編輯/趙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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